“竺云白。”
白發男人忽然就動了怒,他把杯子重重放于桌案上,一雙利眸緊鎖住曲清嘉,問道:“你就是南楚那個負心人!”
“我叫曲清嘉。”
白發男人拿起桌案上的杯子,狠狠置到曲清嘉腳邊,咬牙切齒的說:“我沒去找你,你竟然敢送上門來了,你就不怕我把你抽筋扒皮做成蠱人么!”
“當初做錯的人不是我,我為什么不敢來?”曲清嘉此時已經沒了,往常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他兩手緊緊握成拳頭,冷聲道:“我要見竺云白。”
白發的男人經過剛剛的暴怒,已經逐漸平復下來。他冷眼看著曲清嘉,從這個男子腥紅的眼底,他看到了在意和折磨。
“竺云白與外族男子結合,犯了族規,被鎮于冰牢中已經整整二十一年。冰牢里毫無生機和溫度,二十一年已經讓她失去五感,毫無人氣。”
“犯了錯的明明就是你族那些狗屁不通的規矩,我再重復一遍,我要見她。”
“已經是五感全失的木偶人,你確定你還要見?”
“見。”
“也罷!她為了你受盡折磨,你總該知道她吃過的苦。”白發男人起身,對曲清嘉說:“你們隨我來。”
魔剎的冰牢名副其實,至陰至冷。納蘭錦繡一進去就感覺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冷得毛孔都張開了。
這時有一只手抵在了她的背上,陣陣熱氣傳入,為她驅散了冷寒。她側頭沖穆離微笑了下,穆離也微微勾了唇角,笑意雖然不明顯,卻是帶著幾分寵溺。
“阿白。”白發男子對著一尊冰像喊。
那冰像是在地上打坐的姿勢,聽到聲音后微微動了一下,最后便沒有反應了。
曲清嘉緩緩走過去,單膝跪地,把手輕輕放在冰像的手上。冰像的溫度很低,他微不可查的顫了一下,低低地喚:“丫頭,醒醒。”
這一次,冰像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永色可以讓人容顏不改,也可以讓生命無限延長。但永色怕冷,冰牢會逐漸讓它萎靡,直至最后徹底死亡。”
白發男子的眼神變得特別蒼涼:“每個人只能在體內種一只永色,永色死,人就走到了盡頭。”
他的模樣看起來很痛苦,就連那一頭如雪的白發,都透著蕭索孤寂之感。仿佛他已經在這個世間,孤單的行走多年。
納蘭錦繡看著這兩個人和一尊冰像,隱隱猜到了什么。卻怎么也無法聯想,那一尊冰雕玉琢的美人像會是個活人。
“我前幾日就發現,阿白可能不會醒來了。”
曲清嘉卻像是沒聽到白發男子的話,他拿出腰間的玉簫,緩緩吹出了一首曲子。那曲子十分輕快流暢,仿佛是歡脫的少女在花間玩耍。
這曲子她聞所未聞,將來一定是師傅自己寫的。他是個不拘小節的男子,心中應該很少有纏綿悱惻之意,想必是為了竺云白才做了這首曲子。
納蘭錦繡這般想著,再聽這首曲子的時候,竟感受到了很多憂傷的情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