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探著靠近他,他果然停下腳步,沒回頭,只冷聲道:“誰在后面?”
納蘭錦繡見龍義看著她,就對他做了個噤聲手勢。然后放輕自己的步子,靠近紀泓燁。
紀泓燁的耳朵十分靈敏,他明明聽見有人在靠近,龍義卻為何不出聲?以龍義的功夫,不可能無聲無息的被人暗算。
那就只有一個合理解釋,來的人是熟人,并且是能指使得了龍義的人。龍義是他的貼身侍衛,從來都只聽他一個人的命令,能指使動他的人自然也不難猜。
所以當那人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淡聲道:“名樂侯。”
“是。”納蘭錦繡輕聲應著,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在他眼前晃一晃,確定他是不是眼睛出了問題。
結果她剛伸出去的手就被紀泓燁握住了,他緊緊握著她的手腕,面色依然平靜:“名樂侯想做什么?”
“你的眼睛……”
“好好的。”紀泓燁說完就把她放了,對龍義說道:“回府。”
龍義欲言又止,他知道夫人的醫術精湛,太醫院的這些大夫沒一個能比得上她。不知三爺為何不肯讓她看眼睛,說不定還有救。
讓近距離的觀察一會兒,納蘭錦繡已經十分確定,三哥的眼睛確實有問題了。她也顧不得這是在宮里,小聲對龍義說:“我的車架壞了,捎我一段路。”
龍義會意,自然沒有拒絕。
紀泓燁的臉上依然是萬年不變的神情,他聲音冷漠疏離:“我回府還有急事,和名樂侯也不順路怕是捎不了。”
“你不能諱疾忌醫,你這眼睛我給你看看,說不定還有救。”
紀泓燁想,左右也被她看出來了,不如就讓她瞧瞧吧!他這毛病是天生的,小時候偶爾看不見的時候,便有大夫跟他說過治不好。
這么多年,他不知看了多少大夫,結果都是徒勞。他漸漸的也能接受,自己終究有一天會眼盲的事實。若是她看了就能死心的話,那讓她看看又何妨?
到了紀府,納蘭錦繡開始給他檢查。在觀察了眼睛的形態,又診了脈之后,她面色凝重:“你這眼睛不是急癥,想必已經有些年了吧!”
“是。”
納蘭錦繡看著他平靜的面頰,很多話都被壓在胸口。她想問問他,當初他那么愛惜她,人人都知道他們夫妻情深,他卻從來沒告訴過她。
如果她能早點知道,說不定還有救。如今,他已經完完全全看不見,要想再讓他復明幾乎是不可能了。
說到底,他對她總是有防備之心,從來都沒有坦誠相待過。她本該氣憤,本該難過,但這兩種情緒都沒出現,她現在唯一的感受就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