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剛剛的滿腔怒火已經被壓制下去,她緩緩閉上眼睛,又徐徐睜開。語氣中難掩疲倦:“算了,這件事情也不能怪孫大人。”
“我知你心中所想,是要用驚云令讓多方勢力內耗,讓他們自相殘殺。你的出發點也許沒錯,但是這樣的結果是大寧就完了。”
“交淺言深,孫大人不必和我說這些。”納蘭錦繡心里明白,潯王慧王都希望得到驚云令,而三哥這一派大概是想毀了它。
看樣子,命運還是給他們開了個大玩笑。既然已經不能相愛,還要強迫著他們相殺。她,不要認命,絕對不要!
孫文杰從納蘭錦繡那里出來,徑直去了內閣。紀泓燁剛剛擬完折子,正準備回府,和他碰了個面對面。
“你走的這么急做什么?”紀泓燁看著孫文杰心中不免疑惑,他馬上就要繼任戶部尚書,已經很少見到他這般焦急了。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去我府中。”
孫文杰的府邸如今可以用滴水不漏來形容,尤其是前院書房。紀泓燁剛坐下,連杯茶都沒來得及喝,就聽孫文杰說:“我去見了名樂侯。”
“操之過急。”
“我當然沒有你這么沉穩,你也不看看現在是個什么形勢,大寧已經經不起任何動蕩了。”
紀泓燁靜靜看著他:“可是你去了這一趟,又有什么收獲呢?只能讓她更防備我們了。”
“這名樂侯倒是很聰明,而且做事情也夠坦率,我想要他命這件事,當著我的面就問出來了。”孫文杰混跡官場多年,最習慣的不是坦率面對,反而是打官腔。
“是不是讓你感到措手不及?”
“是有點。”孫文杰摸了摸鼻子:“我觀察了一下,他那院子也好近,就是他身邊的那個黑衣劍客怕是不好應付。”
紀泓燁不語,他把臉頰轉向窗外,看著外面寥落的景色,竟然想到這是快要入冬了。
“不若把你的人借給我,紀小白、龍義和葉丙,再調一些千機營的好手,我今晚就去會會他們。”
“我勸你最好早點打消這個念頭,名樂侯如果出了事,你覺得徐錦策可能善罷甘休嗎?”
大寧經不起任何動蕩,當然也包括北疆的反盤。不過,為了一個義弟,徐錦策真的能置北疆蒼生于不顧?孫文杰搖頭:“我覺得不可能。”
“一定會。”紀泓燁回答的斬釘截鐵。
“你又不是徐錦策,你怎么知道一定會?”
“我當然知道。”紀泓燁這次北疆之行也不是白走的,徐錦策怎么看重白錦,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況且她的身份是鎮北王府郡主,一母同胞。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金陵,那新仇舊恨,以徐錦策愛憎分明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再忍耐。
任何事情只要是紀泓燁說出來的,孫文杰冥冥中就會信上幾分。如今他又是用如此篤定的語氣,更是讓他深信不疑了。
“那這樣說來,我們還真是不能殺他。”孫文杰急的來回踱步,連續走了好幾圈之后,似乎終于想到了法子:“既然把這個貨根留在金陵這么危險,那不如我們把他送走。”
紀泓燁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即便是眼神在平和,掩飾不住內里的諷刺:“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真當潯王和慧王是傻子?更何況還有上面那位,若是被人抓住把柄,可就沒有回旋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