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跪著的人中,有幾位將軍。他們脾氣不算太好,聽了潯王的話就忍不住反駁:“北疆最艱難的時候,我們求助,金陵給的回復是什么?是讓我們自己撐著,如今戰亂剛剛平復,你們就要把白監軍帶走。你們再打什么算盤,我們都不知道嗎?不要把所有人都當成是傻子。”
納蘭錦繡知道從軍之人性格都豪爽,看見不平事就要出手。但她沒想到他們膽子這么大,竟然敢公然和潯王說這樣的話。
她看向安時,后者小聲說:“昨天晚上世子就已經把他們召集起來訓過話了,說潯王若是要帶你走,就不必顧忌任何事。”
“可這不是抗旨嗎?”
安時冷笑一聲:“抗旨又怎樣?反正是不能讓他們把你帶走。”
如果說是不感動,那幾乎是不可能的。納蘭錦繡一直知道兄長是真心愛護她,但卻沒有想過他寧可抗旨,寧可拿整個北疆來護她。
她拉了拉徐錦策的衣袖,小聲說:“你不要再說了,不就是去金陵么,又不是龍潭虎穴有什么好擔心的?”
徐錦策剛想說什么,就見她已經站了起來,對潯王說:“我身子不好,這些天一直在病中,兄長是因為顧及我受不了長途顛簸,并不是有心要抗旨。”
潯王有心要拉攏她,對她的態度自然不同,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要柔和幾分:“所以呢?”
“請潯王殿下多容我幾日,等我身子大好了就跟你走。”
納蘭錦繡此話一出,人群就暴動起來。一天讓她好好考慮,或者是不要顧及的話此起彼伏。
潯王這次是奉永隆帝的命令來的,自然是想把差事辦好。比起出兵大動干戈,當然不如兵不血刃的得到驚云令好。
而且,他看白錦畢竟年輕,心計也沒有那么深。如若他能待他寬厚一些,想必他會感念他的恩德。
如此一來,在和慧王的爭斗中他自然會偏向于他。徐錦策對他這個義弟也是十分看重,不然不可能冒著抗旨的風險也要護他周全。
他如果能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即便是得不到驚云令,那也得到了北疆的支持。北疆經歷這次戰亂,可以說是元氣大傷,但沒人可以否認玄甲軍的實力。
這一次若不是有南楚,甚至是金陵的一些資助,北燕怎么可能打敗北疆?徐錦策是治軍天才,只要給他一些時間,絕對可以重筑玄甲軍。
潯王算盤打的很精,他笑著說:“我正有此意,待你身子好了咱們再動身也不遲。”
說完后,他又伸手把徐錦策扶了起來,依然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王爺也不必太過擔憂,但凡是本王在金陵,就一定護得令弟安全。”
徐錦策又怎么會不知道他是在賣人情?只不過錦兒既然已經決定去金陵,那就不能得罪他,讓他覺得北疆還有利用機會,他自然會想辦法護著錦兒。
出于這種考慮,徐錦策對潯王的態度也一反常態,明顯就親和了許多。大家都是聰明人,也知道對方心中所想,所以局面竟然是皆大歡喜。
潯王走了之后,徐錦策頓時沉下面頰,冷聲對納蘭錦繡說:“你隨我來,我有話要同你說。”
納蘭錦繡有些忐忑地跟在他身后,她知道他脾氣不好,現在估計正在氣頭上,所以就打算著他說什么她都說好,一定要事事都順著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