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泓煊聽到她的聲音,身子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轉過身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回來了?”
他以為她這趟去南楚會是兇多吉少,所以這一刻她切切實實站到自己身邊了,他卻不大敢相信。
納蘭錦繡見他傻乎乎的樣子,勉強的笑了一下:“回來了。”
“兄長呢?”
“也回來了。”
“那就好。”紀泓煊點了點頭,見納蘭錦繡站得離欄桿太近,就伸手把她拉到后面:“你不要往前面湊,前面太危險了。”
“咱們不離開嗎?”納蘭錦繡見他完全是要抵抗到底,沒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無路可走。”
“這里已經被北燕人包圍了,你是要做困獸猶斗嗎?撐不了多久的。”
紀泓煊也知道此時的情況不樂觀,但是他始終記得徐錦策的教誨,作為一名將領,他不能棄城而逃,尤其是這城中還有百姓。
“你剛從下面上來應該也看到了,很多百姓都在衙門。如果想要帶著他們沖出去,那幾乎是不可能的,我不能拋下他們不管。”
納蘭錦繡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可是你留下來的結果,無非就是和他們一起死。這種犧牲有價值嗎?”
“也許沒有吧!但是玄甲軍沒有貪生怕死的,在外敵侵入的時候,我們就是戰死也堅決不能棄百姓不顧。”
納蘭錦繡還要說話,卻被紀泓煊制止了:“我想這些將士們和我的想法都是一樣的,而且我們也不一定輸,五哥已經去求援了。”
“求誰呢?他們如果肯出手,就不會等到今天了。”
紀泓煊看著自己腳下的土地,看著那些屬于北燕的旗幟,冷聲道:“能護他們一時便護一時。平城已經是兄長安排的最后一道屏障,如若我們現在撤了,那北燕人就會長驅直入,北疆就真的要徹底淪于敵手了。”
“兄長在側翼也留了玄甲軍駐守,我們現在應該去和他們會合。”
兩人各執己見,誰都沒辦法說服誰。紀泓煊最后的決定是,讓一隊人帶著徐錦策和納蘭錦繡先走。
“不行!”納蘭錦繡知道如果自己走了,他們就再沒機會見了。
紀泓煊這一刻表現的特別冷靜,他臉上沒有什么其他的表情,看起來越發像一個冷漠的將軍。在觸及到納蘭錦繡的目光時,他的神情有一點融化,聲音柔和了一些:“聽話,先走。”
“我不走。”納蘭錦繡搖頭,她忍住自己的眼淚,啞聲說:“父親已經去了,兄長身受重傷,你不能再有事了。”
“錦兒,我真的不能扔下這些百姓不顧,不然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三個曾說過,人活著最重要的就是問心無愧。”
“好,那我和兄長也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