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嘉說完以后又想到了自己這些年,他是什么時候看開的?當初長在皇宮里,一心一意都希望能做父皇心中最優秀的兒子,將來即便不能繼承大統,也要功于社稷。
可隨著年紀增長,隨著自己擁有的更多,也失去的更多。他漸漸就覺得這些身外物不重要了,尤其是在母妃過世之后。
人生短短幾十年,彈指一揮間,若是都用來都勾心斗角,爭名逐利,那不是很可惜嗎?他看清之后,便不再執著于此,把心思都放在鉆研醫術上,漸有所得。
“能不能給我找身男裝?”納蘭錦繡嫌棄的看了看自己手上桃紅色的宮裝。
“我今日若是帶個俊俏后生去公主府,明天大概就會有人傳我這么多年不娶王妃,很可能是因為好男風。到時候父皇肯定會宣我進宮,教導一番,我這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納蘭錦繡看了看他,覺得他容貌生的很是俊俏,醫術又好,出身還高,為什么他一直是孤家寡人?
而且,她也不太清楚他師傅到底是多大年紀了,外形上來看不過是個青年。但聽他平時說話的語氣,年紀好像已經不小了。據說清和公主只年長他兩歲,那他豈不是和鎮北王同齡?
曲清嘉被她看得一陣毛骨悚然,他略有心虛的問:“我這臉上是生了花了嗎?你這般看著我做什么?”
“師傅,其實我也一直想問,你為什么不成家?”
“女人麻煩,我若是成了家,還能四處跑嗎?只怕就會被拘在這王府里,整日陪她生娃娃。”
“噗。”納蘭錦繡沒忍住笑出了聲,而且笑像還不太好。
“我說的不是正經事兒?你做什么笑成那樣?”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的看法太過清奇。”
曲清嘉不覺得自己剛剛的話有什么不妥,更沒覺得有一點為老不尊的嫌疑。他神色特別正經地說:“都說醫者父母心,我給過很多女子治病,望聞問切。你說你要是有了師母,她可能會打翻醋壇子,是不是越想越恐怖?”
“女子也沒那么愛吃醋,你大可以找個志同道合的。”
“我收你這一個徒弟,整日里教你醫術,還得為你解決生活上的困難,就已經操碎心了。我若是再找一個,她一天有問題等著我給解答,我哪還有時間診病?”
納蘭錦繡默默忍受著他的嫌棄,沒說什么。
曲清嘉見她兩手絞著自己手上的宮裝,神態十分糾結,明顯是不想穿。想到她本出身高貴,自小就是受皇家禮儀熏陶,曾經是人人羨慕的郡主。
如今,她已經習慣穿著男裝混跡在軍營之中,也已經習慣在醫館里給平民百姓診病。那些本來很奢華的一切,似乎已經離她越來越遠。
他想到這里不禁有些心疼,他的小弟子這么多年屬實是吃了苦。這般想著他就有些生氣,那個紀泓燁,枉他還覺得他是個君子,把小弟子托付給他應該是十分妥當的。
誰知他竟然寫下休書,還說她已經死了。若不是他不信,小弟子又給他傳了消息,他只怕又要悲痛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