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離把眼神轉到軍帳的門口,看著外面,壓根就不想理她。明明是那么聰慧的一個人,偏偏在這方面不開竅。
那少年也應該是十三四歲了,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他整日在軍營中見的都是男子,如今見一個姑娘對他笑得那么甜,心里不小鹿亂撞才有鬼了。她明明撩了人家卻猶不自知,你說他氣不氣。
穆離這么想,其實就有些不公道了。納蘭錦繡如今是女扮男裝,而且那少年也不知道她的是女兒身。所以應該不會影射到情這個字上,想必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罷了。
那少年雖然是做賊一樣跑了,但是跑了沒多遠又想起,自己應該給白先生沏茶的。就又跑到伙房那邊去要茶葉和熱水。
他沏好茶拿著茶壺往回走,和陳興碰了個面對面。這時他想到,陳叔交給他的任務都沒完成,一定會挨批的,就把手中的茶壺放到陳興手里,然后頭也不抬的說:“陳叔,您既然已經回來了,那我就走了,小六子他們叫我去演武場練箭。”
陳興剛要說話,這孩子又跑的沒有了。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低聲道:“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進了軍帳中,見納蘭錦繡正坐在他的桌案旁邊,手里拿著個小杵子在搗藥粉。她醫術那么高明,按理說應該不屑于做這些粗始的活計。但不得不承認,她的動作很嫻熟,做起來效率也很高。
這世上有一種美德是他抗拒不了的,那就是有才華的人還依然保持著一顆謙遜之心。眼前這姑娘就是。所以就站在她旁邊靜靜的看了她一會,還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歡。
他常年在外奔波,也難有回到家鄉的時候,自然很少和親人團聚,子嗣也單薄,說白了就只有一個兒子。
現在他覺得有些惋惜。若是自己年輕的時候,也能生出一個女兒就好了。最好能長成郡主這副樣子。如果能女成父業,繼承他的醫術,那就是更好了。他這般想著,整個人便有些出神。
納蘭錦繡從他一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他了,只不過她手中的活沒干完,所以就沒開口詢問。她想著既然是他要把自己留在軍帳之中,那不如就等他先開口,這樣她也好應付。
誰知他竟是在門口站了半天,一動都不動。她從來都不知道,搗藥有什么好看的,于是就問道:“您身邊是沒有藥童嗎?”
陳興被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問得一頭霧水:“這話是什么意思?”
這班說完就后悔了,以前不知道她是郡主,也就沒那么多規矩。如今已經知道了,怎么能還如從前那般和人說話呢?主仆之分,一定要分明了。
“那我實在是想不通,倒底有什么好看的。”
陳興聽了她這句話,笑了一下,然后后退了兩步,雙手一拱,行了個禮。
他們若是好好說話的也就算了,他這一行禮,把納蘭錦繡嚇了一跳。她趕快來站了起來,神色有些不好意思:“陳叔,你都知道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