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把自己要帶的東西收拾好,天邊已經泛出了微微的魚肚白,就快要亮了。她走到床榻邊上,見紀泓燁依然還在沉睡,就把他枕頭下的符咒拿了出來,放在燭火面前燒成灰燼。
她坐在臨創的大炕上,拿了自己的針線筐,動手繡荷包。荷包上面繡的圖案很簡單,一面只有一株簡單的青竹,另一面繡了既明兩個字。
這荷包是她做給紀博衍的。她希望即便是她不在他身邊,他也能帶著她做的東西。人們說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希望他長大之后看見這個荷包,能夠記得他還有母親。
荷包繡完天光已經大亮,因為一夜未睡又做了許久針線,她的眼睛酸澀難忍。她站到窗前推開窗子,清晨的清冽之氣迎面撲來,讓她感覺舒爽了一些。
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她知道時間到了,三哥應該是起床了。他是一個特別勤勉的人,即便是不辦公的時候,也沒有懶床的習慣。今天能睡到天光大亮,對他來說已經是很稀奇了。
“醒了。”她回頭問道。
紀泓燁正坐在床榻上看她,他眼神和平時一樣溫和,但是里面那種專注已經不存在了。納蘭錦繡知道,是蒲邵子給他的碧落黃泉開始起效果了。
“起來洗漱,該用早膳了。”她又催促了一遍。
紀泓燁這才開始動手穿衣服,而他似乎也有些不習慣現在,所以總用懷疑或是不解的目光看著她。
“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納蘭錦繡走到他身邊,動手幫他整理衣襟:“難不成還要我伺候你洗漱,你知道我不擅長這個。”
紀泓燁側頭,他總覺得哪里有些古怪,但是具體是哪里不對,他也說不出來。明明只是睡了一覺,自己的變化就非常大,就像是經歷了世事滄桑,心境都歸于平和一樣。
這種波瀾不驚的心態,要是換做以前來說那是正常的。因為他一心都在讀書辦公上,個人情感一直很平靜。但是他記得他大婚之后,整個人的情緒起伏就變得大了。
而今天他好像又恢復了從前那樣。除了還記得自己有許多公事要做之外,竟是什么都不惦記了。以前他醒來的時候,總是要和他的小妻子說上一會兒話,然后還要看看他的孩子。
妻兒應該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可此時這種重要似乎減少了不少,確切的說是,他對眼前的女子沒什么太大的感覺了。
他暗暗告訴自己這樣是不對的,可又暗暗覺得沒有什么不對。家國天下和兒女情長比起來,自然是錢最重要,他之前就是因為太看重右后者。
兩人一起用早膳,廚房里準備的依然是他們平時的口味。納蘭錦繡味同嚼蠟,他們是夫妻本就是心意相通的,三哥的反常她又怎么會不明白。
如今的場景讓她覺得有些熟悉,就仿佛又回到了在云水禪心,他中了情.蠱的時候。那段時間他對她就是這般冷淡疏離,似乎她只是個陌生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