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泓燁點了點頭,淡聲道:“也好,只是不要打草驚蛇了。”
陸遠安拱手行了個禮,道:“下官明白。”
其實從個人情感上來說,陸遠安現在是不想把紀蕓曦留在陸府了。不是他喜新厭舊,也不是因為他不喜歡她,而是紀蕓曦如今的所作所為,已經讓他無法忍受了。
她仗著她三哥是他的上司,又了解母親護他心切,為讓他的仕途順順當當,就對他母親百般為難。如今陸府的后院,哪個人做事不是要看著她的臉色?
每次他想發脾氣,又會對上她無辜的眼睛。她從不認為自己做的事是錯的,反而表現得很是孝順。每日晨昏定醒向婆母請安,婆母生病在身旁衣不解帶的侍候,一些不明就里的人會覺得是她賢惠。
但陸遠安清楚,她做的這些都是表面功夫。真正可以讓母親對她言聽計從的原因,無非是她仗著自己的兄長著他父親的仕途。
母親就是為了他,才不得不委曲求全。在外人面前要夸贊她的兒媳,在下人面前要給足她面子,母親已入七旬高齡,還要小心翼翼的討好自己的兒媳。他又不是木頭,心里怎么能接受呢?
而且就他個人的心意來說,納蘭錦繡畢竟是他心里的那個人,即便是同他沒什么交集,他也是希望她好的。而且據他了解,納蘭錦繡待紀蕓曦十分親厚,兩人在閨中的時候就是無話不談。如今卻被自己最親近的人算計,想必也是寒心了。
陸遠安越是這樣想,就愈發覺得紀蕓曦是個心思陰暗深沉的人。這樣的人留在陸家,早晚都會給陸家帶來禍事,絕對不能繼續留在他身邊了。
如今得了紀泓燁的話,這對陸遠安來說,無異于是一種解脫,他自然不可能打草驚蛇。而且這一次,一定要掌握住足夠的證據,任紀蕓曦再怎么狡猾也沒法為自己申辯。他要把她從陸府中清出去,從此各不相干。
他在刑部待了數年,要想查這樣一件府里的事兒,自然難不倒他。他先是扣住了紀蕓曦的的貼身侍女,然后又捉了那個侍女的相好,也就是在陸府外院做活計的小廝福生。
紀蕓曦的貼身侍女是個嘴硬的,任憑他如何恐嚇都不肯吐口。最后他忍不住動了刑,刑法一上身那個叫福生的小廝就忍不住吐口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了個清清楚楚。
杏仁汁兒是他找人提煉的,就在金陵城西不遠處的一個村莊。那里住著一些以種植為生的農戶,他們幾乎家家都有幾顆杏樹,平時給孩子做零嘴來吃。他負責收杏仁,然后又雇了當地的一家人專門負責把杏仁汁煮熟提純。
然后把曬好的青梅干放入濃度極純的杏仁汁中浸泡。杏仁本身帶有苦澀,所以還在其中加了一些蜜糖,然后再把青梅干進行二次晾曬。
他只負責收集杏仁汁,而浸泡晾曬都是紀蕓曦親自做的。至于那些青梅干送去了哪,用到了什么人身上,他們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