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心底劃過一絲不舍,帶著輕淺的疼意。她把兩只手放在上面,希望它能感受到,她在它身邊。可能剛剛哭的太多了,她現在覺得眼睛很酸澀,卻是一滴眼淚也沒有了。
她忽然就想到了上一世,她辦拜了那么多廟,也沒能拜來一個孩子。這一世,其實也是坎坷的,有多少次都是在生和死的邊緣掙扎回來的。她覺得老天待人不公,不然,為什么那么多不幸總是找上她?
她曾在云水禪心拜了注生娘娘,曾以為自己嫁了能護她一生的人,孕后更是覺得,她這一生應該是圓滿了。誰知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呢?也許,她死了便死了,不應該再重活這一世。
紀泓燁走到她跟前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又緩緩轉開。她不知道,就是這樣毫無情感波動的一眼,讓紀泓燁本來已經沉穩下來的心,又開始翻江倒海的難受起來。
他是一個很聰慧的人,單單從她的眼神里就能讀懂很多東西。她曾經看他的眼神大多是含情脈脈的,即便很平常的一眼,也是初期平靜,后期帶著淡淡的笑意。
而剛剛那一眼,除了蕭索和冷漠外,就只剩下毫無生機。這樣的眼神,應該是在那種行將就木的人身上才能看到的。這說明了什么,是一個人心靜如死海,已經完全是波瀾不驚了。
他控制住自己的手,希望它不要再顫了。他覺得自己很沒用,不管外人怎么看他,怎么吹噓他;不管他曾經有怎樣的成就,身上又有多少光環,這一刻都變得毫無用處。
“你,你哪里不舒服?”他的手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額頭上,他想去試試她的溫度。
納蘭錦繡神情很平靜,她沒揮開他的手,也沒歇斯底里的質問他。她只是把木然的眼光轉移到他身上,然后很機械的說了一句:“它,好像有很久都沒動過了。”
紀泓燁眼眶忽然一陣酸澀,他想說幾句話安慰她,但喉嚨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竟是讓他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片刻都不舍得離開。
納蘭錦繡把自己的手從被子里拿出來,然上了他依然停留在她額頭上的手。帶著他的手,緩緩來到了自己的腹部,很平靜的問他:“三哥,你能感覺到它不動嗎?”
在被她握上的那一刻,紀泓燁感覺到一陣錐心刺骨的冷意,就仿佛是被冰塊握住了自己的手。然后那冷冰冰的手,又帶著他來到她的腹部。
他低頭,看見她的肚子真的很大了,在她纖細的身體上看起來很刺眼。明明就是那么纖弱的一個人,為何能承受這樣的重量?他發現僅僅是一個月的時間而已,她的腹部卻比原來大了很多。
他心里忽然浮上一種特別后悔的情緒。這種情緒腐蝕著他的冷靜和理智,讓他有一種快要承受不了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么,他是不是應該之前不應該和她置氣,應該同她說清楚。
她如果還是不肯說,那他就一直追問,問到她說出真相為止。之前他的內心已經無比斷定,和自己同床共枕的這個人一定是有異心的,而且她很有可能不是徐錦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