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杰一下子就急了,語速較平常快了許多:“潯王如此急不可耐,這次擺明了是要你死,你不過是僥幸逃了這一回,若再不為自己謀劃,怕是就來不及了。”
紀泓燁依然搖了搖頭。
“潯王勢大,如今的作為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們若是不想對策,不是要淪為他的統治工具,就是要成了他的刀下鬼。”
“潯王倒了,那慧王呢?”
“慧王心思深沉,雖不像潯王這么跋扈,但看他排除異己的手段也非良君。”
“所以現在急不得,只能讓他們再黨爭中慢慢消耗。”
孫文杰想到圣上縱容他們爭斗,又想到潯王和慧王都不是明君的材料,不禁有些惆悵。他看著紀泓燁無奈的笑了下:“真不知道我們嘔心瀝血是為了什么?難道是天要亡我大寧?”
紀泓燁把眼眸轉向他,忽然問了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你還記不記得,殿試后我們說了什么?”
孫文杰的眼神一下子亮了,他又回憶起那年的場景。他,紀泓燁,還有彭景三個人坐在院子里,每人手邊都置了一壺一盞,酒后吐真言。
那時候他說:“他要做孫家之主,要把他那些嫡出的兄弟們踩在腳下。”
彭景說:“他要做像鎮北王那樣的名將,讓任何國家都不敢侵犯大寧領土。”
紀泓燁看看他們兩個,就看看天上的明月,很鄭重的說:“他要大寧朝堂清明,要百姓安居,要創造一代盛世。”
那時候他們真的是年輕,身份不高,滿腔熱血,一心都是要為國為民。如今他們都是二品三品的大員了,權柄在握,卻發現當初的心愿難以實現。
他還好,如果不出變故,等如今的戶部尚書歸老,他也就是堂堂正正的戶部尚書。到時候再進了大學士的位置,入了內閣,熬夠時候再封個什么少保頭銜,這一生也是風光無限了。至于他那些嫡出的兄弟,現在已經擋不了他的路了。所以,他已經不需要正經考慮他們了。
按理說這樣的生活,對他來說已經了,可他自從結交了紀三,潛移默化受他影響,竟是多了一副匡扶天下的豪情。但仔細一想,這不應該是彭景那樣的武夫該有的夢想么?他是個讀書人,應該想升官發財呀!
紀三也是讀書人,而且還是個中翹楚,他這輩子應該是要做個清官。可清官一般都沒錢,也不怪有些人有了權力以后,就要想著撈金,大寧給官員的俸祿也屬實是不能再低了。
“紀三,你說你這么清廉,是不是因為你從來就沒缺過錢吶!”
“沒有。”紀泓燁語氣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好吧!我覺得理想這種事情,就適合你這樣的人去談。”
紀泓燁現在是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他淡聲道:“你把每日看到賬本上的東西記下來,一定要記清楚了,有一天會用上的。”
孫文杰點頭:“我知道。”然后又覺得有些不妥,他這良心受不了:“你說他們若真是苛扣軍餉,那邊關的將士們吃不飽該怎么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