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就是在等他這句話,她走到他身邊,開始施針。針灸可以緩解他的疼痛,但她也是在要命的地方下的針。
這一次,她目的在于讓他產生血滯,時間久了會變成血塊,最終停在他的腦部。可以說如果宗玄奕再一次食言,而她不行針給他疏通的話,一定會要了他的命。
納蘭錦繡絲毫不懷疑自己的手法,她如今所做之事,世上除了師傅以外,根本就沒有人可以看出來。即便宗玄奕神通廣大找到師傅,師傅也肯定知道是她所為,絕對不會救他的命。
所以,她不怕,一點都不怕。
宗玄奕感覺終于舒服了點,頭雖然不那么疼了,但整個人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光了。他靠在椅子上,冷笑著說:“你這身醫術可救人亦可害人,只怕世上沒人能及得上你可。”
納蘭錦繡已經收斂了滿身的戾氣,看起來又是那副文弱秀氣的模樣。她仔細把針包收好,神色中沒有得意,只剩下平靜淡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比你醫術好的,沒有你心腸狠;比你心腸狠的,沒你生得俊;比你俊的,又沒你聰慧。可不是精才絕艷的一個人么?”說到這里,宗玄奕忽然笑了一下:“紀泓燁有你是他之福。”
“能嫁于他為妻,亦是我之福。”
納蘭錦繡已經收拾妥當,她推開門就要出去,晨光微熹,給她的背影鍍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宗玄奕癡癡看著,腦海中的某個影子與她重疊。他的妻也喜歡穿男裝,也是這副干凈秀氣的少年模樣。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妻愛笑,而她總是給人一種看不透的神秘感。
“希望這一次相國能信守承諾。我剛剛為你行針,能保你七日平安。”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她要在七日內知道紀泓燁平安無事,甚至是要見到他。宗玄奕嘆息一聲:“你就不怕這段時間內,我尋到醫術高明的人?”
“我對自己有信心。”納蘭錦繡留下這簡單的一句話,就帶著葉丙和良山離開了。
他們主仆三人剛從廊下出來,就見到前面有一女子,正帶著侍女過來。那女子一襲素白衣裙,鬢發間帶著一枚玉釵,與她平時的裝扮竟是一般無二。
不僅納蘭錦繡這樣認為,就是葉丙和良山也覺得打扮和舉止都一模一樣。他們兩個對視一眼,再傻也知道這相府里的女人,看起來又是主子的,一定就是相國的。這讓他們心里很不舒服,因為他們覺得,相國十有是看上他們夫人了。
納蘭錦繡本來還在想,柳靜賢和宗玄奕情深意重又怎樣,到底還是不能廝守終身的。宗玄奕不是什么長情的人,自然也守不住。
她當初可真是瞎了眼,竟然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的,如今想來,滿滿的都是諷刺。不過她的這種情緒也沒能維持多久,等到那人走近的時候,她就怔住了。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花戎白。她過來給宗玄奕送早膳,不想竟遇上了治好相國頭疾的大夫。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一看之下大驚,心里防備起來。她在秦樓楚館多年,閱人無數,是男人還是女人,她一看便知。
這位俊俏的少年郎,應該是個女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