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什么都晚了,她不想見宗玄奕,但是她不得不去。她曾為他治過頭疾,他也曾許諾會為她做一件事償還,現在該是他還人情的時候了。
她照常帶了葉丙和良山去相府,天還沒亮,相府的守門人看他們身著布衣,也不是大富大貴之像,怎么都不肯讓他們進去。納蘭錦繡就等在門口,她想無論如何,她今日都要見到宗玄奕。
她在門口站了足足有一個時辰,這對普通人來說也許不算什么,但對懷了孕的她來說,無疑是種折磨。
良山忍無可忍,對相府的守門人道:“我家先生曾為相國治病,你們如今把他拒之門外,是恩將仇報吧!這話若是傳出去,大家可不會怪你狗眼看人低,只會說是相國大人不近人情。”
守門人這才隱隱記起,這個一身青衣的青年,確實就是為相國診病的大夫。他不敢再耽擱,讓他們進了院子。此時天剛蒙蒙亮,他們被人安置到一間會客室等著,里面的人態度倒還好,還送了茶點。
納蘭錦繡見這里來往的人,已經是完全陌生的面孔,心里更加多了一絲滄桑感。她曾經在這里生活,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如今,只剩下滄桑感。
彼時宗玄奕已經起身了,他是個從來都不睡懶覺的人。亥時睡,卯時起,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生活習慣。只是最近幾年,他身子愈發不好,已經不需要晨練了。他覺得自己應該會短命,因為他手上殺戮重,也因為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一人。
“相國,奴婢伺候您洗漱吧。”他身邊的女子叫花戎白,是潯王為他尋來的人,也是最近這幾年來,唯一一個可以近他身的女子。
花戎白是個命運曲折的女子,她天生媚骨,曾受很多人追捧。但因為是罪臣之女,沒人敢收留,被眾人當成禮物送來送去,直至最后被變賣到青樓。
她年紀雖輕,卻已不知伺候過多少男人。按理說她這樣的女人,宗玄奕一輩子子都不會碰,但她長了一張討巧的臉,五官上有三四分像納蘭錦繡。
納蘭錦繡當年是名動金陵的寧安郡主,不僅出身好、醫術佳,就連容貌也是擔得起傾國傾城四個字。他不是不知,潯王為了替他尋個相似的人費盡功夫,只是這世上又怎會有能及上她的人?
當花戎白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憤怒過,尤其見她在模仿納蘭錦繡,他就更是怒不可遏。可最后他妥協了,他自暴自棄的想,就是他死的那天,她也可能原諒他了。那他為什么不給自己找個情感寄托?起碼在他想她的時候不孤單。
花戎白伺候他穿衣,柔聲道:“相爺,外面有位模樣俊俏的小公子等您呢。”
“誰?”
“聽說是為您治頭疾的大夫。”
紀泓燁的夫人?宗玄奕蹙眉,心下一陣煩躁。他不會不知道,她選擇這個時候上門是何意。雖說她為他治好了頭疾,他也曾許諾會為她做一件事,但這不代表他可以放過紀泓燁。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絕對不能心軟!但是,一想到她低頭為他施針的模樣,他心里就升起一陣別樣情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