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沒有辜負他,你心里最清楚。你一直依靠于他,但是否想過,有一天也許你就靠不著了。”
納蘭錦繡總覺得她說這話沒有那么簡單,仿佛是在影射著什么,就問道:“祖母這話是何意?”
“他出事了。”
納蘭錦繡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她不確定地問:“什么?誰?”
“余梁受了洪災,難民無數,時常有暴動。燁兒在給你寫完家書以后就失蹤了,生死未卜。”
“不可能的。”納蘭錦繡劇烈的搖頭,三哥臨行前曾跟她保證過,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她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在顫抖,她知道這樣對孩子很不好,但她控制不住。她勉強才問出一句完整的話:“祖母是怎么知道的?消息可信么?”
“當然,這消息是從宮里傳出來的。”紀老太太閉了雙眼,一副疲倦至極的樣子,她的聲音也透出幾分滄桑:“他是紀家的指望,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如今他生死未卜,我怎能容你做出有辱聲譽的荒唐事?”
納蘭錦繡只能看到紀老太太的嘴一張一合的,她耳邊全是轟鳴聲。她現在什么想法都沒了,她只想去余梁,她要去找他,要離他更近一些,要和他在一起……
就在她陷在自己的情緒里無法自拔的時候,小腹上突然跳了一下,是胎動。她整個人瞬間清醒,隨之而來的是濃濃的心酸。她低下頭,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著那里屬于生命的律動。
她幫不了三哥,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他們的孩子,這樣才算不負三哥所托。她的手依然在顫抖,聲音卻已經平靜下來,她緩緩道:“葉丙,良山回來了沒有?”
葉丙愣了一下,看向站在他不遠處的良山。良山也是一臉凝重,他剛剛就進來了,郡主竟是沒看到嗎?他知道剛才老太太的話,已經讓郡主方寸大亂。他走到納蘭錦繡跟前,低聲道:“郡主我回來了,您要的擔架也取來了。”
納蘭錦繡盯著良山看了半天,眼睛似乎才能聚焦,她點了點頭:“你們把如意放上去,動作輕一些。”
葉丙和良山這時候可顧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他們動手把如意抱上去,又叮囑抬擔架的人,走的慢一些,動作也一定要輕。
紀老太太是看不得良山的,雖然這孩子年紀不大,但看起來很沉穩,和錦兒也就差個一兩歲,不正是合適的嗎?她見侍衛們抬著如意走了,只有良山和葉丙依然守在納蘭錦繡身旁。
不由看向她的肚子,她的身孕三個多月了,還沒怎么顯懷。若是燁兒這次回不來,這孩子就是他們紀家唯一的嫡系血脈了。老太太忍不住囑咐了一句:“不要想太多,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納蘭錦繡剛走到門口,聽到這話,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沒說,繼續往前走了。三哥出事了,她應該聽他臨行前說的話,好好待在瑾園養胎。紀府這個大院子里生活的人,表面上看都是一家人,但又有誰是真心為她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