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錦繡說到這里忽然頓住了,她想說的是,男人不準納妾,一夫一妻,和諧共處,自然就不會有爭斗。但她也覺得這不現實,而且這種言論,有違婦道,還放了七出之條中的:妒。
紀泓燁挑著眉頭看她,眼含笑意:“嗯?怎的不說了?”
納蘭錦繡一臉慍色,知道他是故意在逗弄她,把臉頰轉向一旁,不看他。
“夫人既然對納妾之事沒意見,不如為夫也……”
“你要作甚?”她猛的轉過頭來看他,一雙烏幽幽的眼睛瞪著他,嘴巴也嘟著,看樣子是真氣了。
“沒做甚。”
“那你說也,也后面是什么?”
“是也不納妾。”紀泓燁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納蘭錦繡知道這是被耍了,動手捶了他,沒好氣地說:“你就知道消遣我。”
紀泓燁握了她行兇的手,好脾氣的攬著她,柔聲道:“我可沒有消遣你,這都是肺腑之言。”
納蘭錦繡依然不理他,把臉頰轉向一旁,小性子都快使到天上去了。紀泓燁也不生氣,攬著她輕輕晃,偶爾還在她臉上啄一下,脾氣好到不行。
納蘭錦繡被他晃出了睡意,在他懷里漸漸合上了眼睛,臨睡前還嘟囔了一句:“你若是納妾,我就哭死算了……”
紀泓燁抱著她,讓她枕在他的腿上,眉眼寵溺的看著她,聞言笑了,低頭在她唇上啄了啄,無奈搖頭。他說那些,只不過是想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不要再想目睹殺人的過程。
其實,他哪里有心思納妾?只這一個,他就疼惜不過來,再有一個的話,他還怎么做事?再者說了,這世上他的阿錦就一個,僅此一個。
納蘭錦繡睡得并不安穩,先是夢見有人溺水,接連著又是被毒蛇纏上,最后是有人握著明晃晃的刀,刀尖染血,正在追趕她。
夢里的她,是前一世的模樣,她努力的往前跑,耳邊風聲呼嘯。直到她跑不動了,回頭,發現那個提刀的人是宗玄奕,而且就站在她身后。他揮舞著刀,就要砍向她,她閉眼……
“不要!”她猛然坐起來,心口因為起得太急一陣亂跳,她難受的喘著,被人抱進了懷里。
“不怕,是做夢了。”紀泓燁拍著她,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納蘭錦繡睜開眼睛,看自己穿著寢衣,剛剛是在寢房的榻上睡著。燈櫥里的燭火,光線微弱,想來是天快亮了,原來她從馬車上一直睡到了現在。
剛剛是又做夢了,還是噩夢。
她長出口氣,伸手攬住身邊人的脖子,安靜躺了一會兒,又覺得口渴,就嘟囊著:“要水。”
紀泓燁把她放好,去拿小幾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溫涼的水出來,遞到她唇邊。她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搖頭說不要了,就又躺回被窩里。
紀泓燁把茶壺和杯子放好,回來看見她蜷在他的位置上,他只好動手把她往里側挪了挪,又挨著她躺下。他剛躺下,她的手就過來了,好死不死地正好放在他臉上,他蹙眉,給她擺正。誰知剛把手放好了,腳又過來了,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就是不輕不重的踢了他兩腳。
紀泓燁眼眸瞇了瞇,如果說第一次是無意的,那這一次一定就是刻意的。她睡覺素來乖巧,不喜歡亂動,這次惡作劇有點太明顯了。
他假裝不在意,故意放慢了呼吸,一動不動,仿佛睡著了。然后就看見,她先張開了一只眼睛,隨后又睜開另一只,看見他正盯著她看,下意識的往后退了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