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在城墻倒塌半壁的時候,就撤進了城內準備著。當半壁城墻倒塌的時候,當他們聽到城外的喊殺聲的時候,無數的朝鮮新附軍,頭上裹著白布,端起他們手中的武器,嚎叫著:“為主子盡忠的時候到啦,殺啊——”同樣沖上了缺口。
城內的距離近,城外的距離遠,當復遼軍的將士端著燧發槍剛剛踏上滾燙的城墻斜坡的時候,朝鮮新附軍已經占據了斜坡的頂端。他們手中的弓箭如雨一樣的射了下來,復遼軍的將士因為要仰面攻擊,沒有防護的臉就暴露在敵人密密麻麻的弓箭下,一排排復遼軍的士兵,只來得及將手中的燧發槍放出一槍,就倒在了沖鋒的路上。
但前面的將士們倒了,后面的將士就趁著前面兄弟為他們擋住弓箭的瞬間,再次向上攀登一步,然后發射了他們的火槍,然后再被敵人的弓箭射殺。
后面的兄弟就憑借前面兩個兄弟為自己擋住的弓箭,再次攀登第三步,火槍射擊。
復遼軍的兄弟們在一層層倒下,沒有一個后背中箭的,一路攻擊,一路犧牲。
缺口上的朝鮮新附軍其實比復遼軍的將士死傷更重,但這些朝鮮人,爆發了朝鮮人特有的那種堅韌,他們不需要督戰隊,他們就那么自愿的為了他們的主子,死了一批再上一批。
第一營的一千勇士死傷過半,第一營的第二大隊大隊長將指揮刀斜指:“跨過鞍山回老家,兄弟們殺啊——”
第二大隊的一千兄弟端起燧發槍,腳步鏗鏘義無反顧的殺上了缺口。
“轟。”在不遠處,爆破組在付出了慘重代價之后,終于將這段城墻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早就等待的不耐煩的復遼軍第一師第二營的將士,高喊著跨過鞍山回老家的口號,沖向了缺口,和城內的朝鮮軍展開了爭奪。
炮兵炸開了缺口,第三營的士兵,喊著跨過鞍山回老家的口號,向缺口殺去。
士兵張橋,眼含著熱淚,端著上了刺刀的燧發槍,跟著前面的兄弟大步的向缺口沖去。回老家,看看自己降生的院落,看看自己父母曾經在農閑時候休憩的大柳樹,看看那已經不存在母親,幻化成一道虛影,依舊在為自己做小衣衫的身影,看看自己出生的土炕,然后,帶著一疊燒紙,去祖宗的墳塋前,告訴祖宗,告訴已經尸骨無存的父母,自己回來了。
然后他的咽喉被一支狼牙箭穿透,當他勾動扳機,射出槍膛里的子彈,看到自己的子彈射進一個朝鮮人的胸膛之后,他輕松的倒下了。倒下的時候,他看到自己的戰友的大腳,踩著自己的胸膛向前進了一步,然后躺在了自己的身邊,他艱難的回望了一眼這個兄弟,這個兄弟艱難卻輕松的笑了:“我堅信,我的身體死在這里了,但我的靈魂會回到遼陽,回到遼東,回到我的祖宗墳塋之地。”然后就那么安詳滿足的閉上了眼。
艱難的喘息著,張橋看到又一個兄弟借助自己的胸膛上去了,然后他就欣慰的想:“自己有靈魂,那自己的靈魂回到了祖宗的墳塋之所,那么不知道死在哪里的父母的靈魂,一定也會回到祖宗的墳塋。那時候,一家就團聚了,到時候,在墳塋的松柏下,爺爺叼著旱煙袋教訓著父親,父親拿著柳條抽打著哥哥,哥哥用巴掌揍著侄子。而娘和奶奶一起,互相商討著自己的衣衫大小。在這樣的憧憬里,張橋欣慰的閉上了眼睛。這時候他希望自己的兄弟的大腳再踩在他的胸膛上,因為自己比那松軟的廢墟要堅實一些,讓沖鋒的兄弟沖鋒的更快一些。
沖上了缺口,白刃戰開始了,朝鮮人以對主子的效忠而拼命抵抗,復遼軍的兄弟以回家的信念勇猛廝殺。一個炸藥包被在人群中點燃炸開,不管是敵人還是自己人,在爆炸中同歸于盡。
但最終,復遼軍的信念戰勝了朝鮮人的奴性,大軍開始沿著缺口向城內涌入。
三道缺口,讓復遼軍的將士越來越多的涌進鞍山。毛仲明看了火把籠罩中的義父一眼,沒有告別,提著他的大刀,跟隨著自己的將士,殺上了缺口,踏著自己兄弟的遺骸,沖進了城內。
巷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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