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城里比起來,這里的生活節奏很緩慢,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紀的人,子女過年期間才會回來跟家人團聚。
周暮昀看著前方的路,喻家就在不遠處,大門大開著。
喻爸爸沒看到他們兩個,從屋里抱出一箱煙花,彎著腰用打火機點著了。
腳步停下來,喻橙正疑惑,就被人捂住了耳朵。
然后,她聽到了“咻”一聲,幾秒后,有如天雷炸響。即使被周暮昀及時捂住了耳朵,她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縮了縮脖子。
等這一陣炮聲響完,周暮昀才放下手,牽著她繼續往前。
喻橙卻站在原地不動,好像被炸蒙了的樣子,沒被牽住的那只手在周暮昀手臂上摸索“爾康,我們這是在哪兒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周暮昀“”
她的手順著手臂爬上他肩膀,沒有停下來的趨勢,繼續往上,摸到他的臉,在他嘴唇、鼻子、眼睛上亂摸,好像在辨認他到底是不是她的“爾康”。
周暮昀面無表情。
掃了一眼四周,無人經過,他忽地把她抱起來跑了幾步,氣息平穩地說“我們在哪兒,我們在大逃亡”
喻橙一把將帽子掀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居然知道你是不是看過”
哇,不得了不得了,總裁大人還看過這部電視劇。
“我沒看過,聽說過。”他將她放下來,在她腦門上彈了下。
微博上總有人放各種表情包和動圖,他看過幾次就剛好記住了。
喻橙聳肩,她就知道他沒看過。
將帽子整理好,兩人手挽手進了家門。蔣女士正從屋里出來,看到他們有些驚訝“你們起來了”
喻橙冬天愛睡懶覺她是知道的。
“放炮太吵了,睡不著就起來了。”喻橙揉了揉還有些困頓的眼睛,腦袋靠在周暮昀肩膀上。
蔣女士摁了下太陽穴,顯然也是被吵醒的。
既然大家都起了,她就去廚房煮餃子。順便,年夜飯的食材也要開始準備了,免得到時手忙腳亂。
年夜飯前所未有的豐盛,也是前所未有的熱鬧,雖然只有他們一家人。
電視機里播放著春晚,剛開始,是個歌唱類的節目。眼前是熱氣騰騰的飯菜,耳邊是大家談笑的聲音。
周暮昀是第一次跟他們一起過年,理所當然被當成重點關注對象,逢人都要跟他喝一杯。
好在他酒量夠好,喻橙也不擔心他會喝醉。
只會在他喝一口酒后,默不作聲地及時給他夾一筷熱菜,再盛小半碗熱湯,讓他胃里舒服點。
喻爸爸掀起眼皮瞄了兩眼,酸得要冒泡泡了,自己辛苦養大、放在手心里疼愛的寶貝,就知道心疼別的男人。不說給自己夾菜吧,連句提醒他吃菜的貼心話都沒有。
胳膊肘拐到天邊去了
喻爸爸心酸,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白酒,抿了一口。
女婿帶過來的酒,果然是上等的好酒,他又喝了一口,嘖嘖兩聲品味著,心里那點小郁悶全化作美滋滋了。
過年高興,蔣女士難得沒有管喻爸爸喝酒,看著他小口小口喝著,忍不住倒第二杯時,她才推了他一下“差不多得了,下次血壓升了別跟我抱怨。”
喻爸爸只好作罷,將酒杯倒過來扣在桌面。
一頓飯吃得格外漫長,到最后干脆坐在飯桌上聊天,也不動筷子了。
電視里播放著小品,大家時不時發出爆笑聲。喻橙一身懶骨頭,斜靠在周暮昀懷里,嘴里含著一塊牛扎糖,艱難地嚼著。
周暮昀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把玩一團軟綿綿的面團。
她一翻手,將他的手握住,手指穿過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大家都在看電視,自然沒人注意他們之間的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