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坊是從祖上傳下來的。
油坊的收入都歸公中。
曹二郎在油坊榨油,沒有一文錢的工錢。
用曹老爺的話說,給家里干活,還要工錢,放屁!老子供你們吃喝,供你們娶媳婦養孩子,干點活難道不是應該嗎
曹二郎在油坊干活,最多就是揩點油。積少成多,拿到集市上賣了換錢。
就這樣,兩口子過得也是緊巴巴。
忙完了,收拾收拾,先去河邊洗刷干凈,才啟程回家。
夏天天天洗澡,冬天三五天洗一回,都是在京城難民營養成的習慣。
難民營對衛生要求極為嚴格,那么多人住在一起,吃喝拉撒,很容易傳染疾病。
因此難民營安置辦,要求所有難民夏天最少最少兩天必須洗一回澡,冬天也要勤換洗。
曹二郎就是在那個時候養成了洗澡的習慣。
連帶著他媳婦,他孩子,都被他影響,經常燒水洗澡。
為了這事,婆婆曹許氏沒少罵人。
罵老二一家浪費水,浪費柴火。
光罵還不過癮,還苛刻老二一家的伙食。</p>
<strong></strong>理由很好很強大,柴火要錢,三天兩頭燒水洗澡,比城里人還講究。洗的哪里是澡,分明是錢。
花了多余的錢,吃食上自然得摳回來。
為了這事,曹二郎媳婦哭了好幾回。
她同曹二郎抱怨,“我真羨慕大嫂,說去京城就真的去了京城。去了京城幾年都不回來,自己當家做主,賺的錢都揣自己兜里。哪里像我們,每天在家里累死累活的干,一文錢工錢都沒有。就是多洗了幾個澡,連伙食都要克扣。如今我是半點摸不到廚房的活,我知道婆母是防著我偷吃。
我是沒所謂,從小餓到大都習慣了。我是可憐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好一點怎么行。三弟妹家的孩子比我們小福小一年,身高卻已經超過了小福。再這么下去怎么得了。要不,以后我不給孩子洗澡,好歹讓孩子們吃飽。”
曹二郎坐在小杌凳,沉默寡言。
這要是換個脾氣躁一點的媳婦,早就同他翻臉了。
說了半天沒個回響,誰受得了。
好半天,曹二郎才說道:“我出去看看。”
“天快黑了,你去哪里”他媳婦問道。
曹二郎說道:“聽說柱子回來了,我去找他問問有沒有什么機會。”
“柱子一個退伍兵能有什么機會。還不如找大哥大嫂。”曹二郎媳婦也想去京城。
曹二郎搖頭,“大哥大嫂好不容易在京城扎了根,我們不能去給他們添麻煩。而且我們要是也去了京城,你猜爹娘會不會去爹娘去了,老三老四要不要去大哥大嫂會恨死我們的。”
曹二郎媳婦張口結舌,嘆了一聲。
兩口子都是本分老實的人,雖然羨慕大哥大嫂在京城的獨立生活,卻沒想過要拆穿這一切。
就算是老三家,老四家問起來,他們也都是守口如瓶。
正因為如此,大哥大嫂才信任他們二人,有些話愿意同他們說。
曹二郎去找發小李柱,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