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給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抿了一口茶水道:“有什么話直說好了!”
他突然道:“你能不能和我說實話,那首鷓鴣天真是你寫的嗎?”
葉清聞言,卻不驚不慌,抬眼直視對方,從容談定的看著他,然后似笑非笑說道:“那你和我說一說那首秦觀的詩又是怎么回事?”
白離初也微笑起來,他從頭至腳打量她,這樣的目光,也無法令她心慌意亂,反倒過問起自己來,證明他的猜測沒有錯。
他炯亮的眼眸更是平靜無波的看著葉清,喝了一口茶水道:“葉姑娘,既然已知曉那首詩原作者是誰,那么想必也知道唐詩宋詞了?”
葉清秀麗圓潤的面容上是一片清冷,淡淡道:“嗯,知道。我娘在我六歲那年教我學詩的時候,拿過一本唐宋詩詞三百首給我學。”
這話讓白離初明顯一頓,心里感到訝異,問道:“你娘教你的?她……”
“她已經離世了!我記得……以前我娘和我說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還不信……
直到她去世后,我經常回憶起她來……才覺得或許我娘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的離開……或許是已經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吧!”說完,葉清嘴角向下抿起微微的弧度,這是她的心里話。
至于,白離初信不信就是他的事了。
白離初聞言微微蹙眉,見葉清眼眸里帶著沉沉的思念,也不像是說謊欺騙他的樣子,心下已經信了幾分。
事實上他回去之后,也派人去調查過葉清,聽說她癡傻了一陣,突然好的。
后來還參加了廚藝比賽,甚至做了一道牛排,讓他一心認為葉清或許內里已經換了一個人,一個和自己一樣是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
卻萬萬沒想到,如今卻從她的嘴里得知那個或許和自己是來自一個世界的人是她的母親,而且已經離世了!
白離初一瞼深思,好半晌才說道:“那你想問我什么嗎?”
葉清望了眼遠處端著托盤走過來的冬曲,然后轉頭望向白離初,冷情的目光盯著他道:“我沒什么好問的,你的事和我無關”。
白離初看著葉清的表情,不禁摸摸自己的眼瞼,嘴角扯出一抹淺淺的弧度,沒有再多說什么。
只是他拿著茶杯的手指關節暗暗有些泛白,心里卻是有些失落的。
臉色也緩緩沉了下來;周遭的空氣也冷得恍如突降霜雪。此時的他,哪有往日的儒雅從容,只剩下落寞……
其實,他從出生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和這個世界上的人不同了。
而生養他的母親,才一年不到就離開了他,父親又對他頗為嚴厲,一心想要他科舉及第,光耀門楣。
他常常會感覺到自己有一種遺世而獨立的孤獨。
直到那天早上,吃到了葉清做得他在記憶深處里想了很久很久的湯包的味道,讓他喚醒了靈魂深處已經快要被自己忘記的身份。
沒想到,居然又在建州看見了她,七夕那日她女扮男裝參加詩會,已經讓他驚訝萬分。
更讓他驚訝的是,短短半個月她居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瘦下來那么多,人也變得好看了一些。
那天她寫詩的時候,自己雖然沒有看見,但事后聽見了之時,她的那首詩以及她的那些被傳聞的醫術,還有她的藍星莊園,都讓他萬分肯定她的身份。
可惜,到頭來這個姑娘居然是半個土族,而最重要的是,她這么年輕就已經嫁人了。
新欣客棧這邊,葉清拿出一塊圓形的銀白色磁鐵環,走到那些還在滿地打滾的窩府家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