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床子弩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組成箭陣,一座城頭上,數量寥寥無幾,其實更多的是用來破壞敵軍陣勢和攻城器械的。
床子弩的射程幾乎都在五百步以上,其中威力最大的八牛弩號稱千步,甚至還有一千五百步的傳說。但那基本上是得靠吹噓,得借著風勢、地勢。但一里半的距離卻是輕而易舉,若是近至一里,甚至還能加上一點準頭再射,十箭八箭下去,多半就能命中一箭。
這樣的命中率,配上區區三架八牛弩,要想射中敵軍的主帥當然不容易,可已經足夠將城外的契丹鐵騎趕得遠遠的。
有了八牛弩的威脅,遼軍騎兵想要靠近城池,只能快馬加鞭的一掠而過,不能在一里半的射程范圍內多加停留,否則登時就會有幾支一槍三劍箭射來。一支五尺長的鐵槍,只要命中了,便可以宣告無救,誰敢冒這樣的風險
耶律盈隱便是不敢再靠近半步,被幾張八牛弩遠遠的趕到兩里開外駐足。這樣的情況下,派到城下的去騷擾的騎兵,都要先跨過兩里的距離,繞了一圈回來,還要跑兩里,正常的戰馬哪一個吃得消即便一人三馬也支撐不了幾次!
望著兩里開外,已經變得模糊起來的城垣,耶律盈隱迫切希望他派去左近村寨劫掠的屬下,能帶著捷報和首級回來。
立足于城頭上,秦琬遠眺著,居高臨下,視野的范圍比起耶律盈隱要大得多,可以看得出對面已經沒有多少作戰的意志了。但他們偏偏還不退,理由秦琬用腳尖想都能才得到,契丹兵這是等著攻打周邊村寨的士兵們退回來。
秦琬對此并不擔心。
幾處最有可能受到攻擊的村寨,都已經將其中的婦孺撤進了西陘寨中。剩下的精壯在編制上都屬于鄉兵的行列,是緣邊弓箭手,守衛家園時爆發出來的戰斗力,就是尋常禁軍都比不上。配合派出去的精銳,讓遼人無功而返不難做到,如果安排得好,甚至能讓其全軍覆沒——深處山巒之間的村子,
但不久之后,收到的信報卻讓秦懷信和秦琬變了臉色,六個村子有兩個被攻破了,其余四處有兩處的傷亡也不小,只有兩處成功的伏擊了來襲賊軍,收獲了近百匹戰馬——這是死的傷的和完好的加在一起的數字。
“攻打村子的遼兵總共有多少人”
秦琬問著最后一名來報信的小卒,其部所守衛的村寨,正是兩座被攻破的村寨之一。
小卒遲疑了一下,回復道:“……約莫百。”
秦琬眼中寒芒閃過,知道這個數字至少要打個五折:“也就是說,跟村中的人數差不多”
回來報信的小卒低下頭,不敢直視:“是比我們要多一點。”
同樣的人數,這邊還占著地利,事先又有了準備,竟然還是有兩個村子被攻破,死傷不在少數。換做是自己,秦琬也并不認為有太高的把握能做到。
而且還不是宮分、皮室這樣的精銳,多半是部族貴胄領下的頭下軍。
抬眼望著城外的敵人:‘果然還是不能小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