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宗孟神色數變,最后沉聲問道:“究竟是為何故”
“昨夜沒有細問,直接就推了。真要為了聆聽詳情,奉召夜入宮禁,京城今天還不知怎么傳呢想必幾位相公、執政,也都能穩得住。”韓岡又嘆了一聲,“不過傳正昨夜之夢確是夢兆,西北的確是兵敗了。”
蒲宗孟臉色由青轉紅,深呼吸了一下,壓下心中火,待要細問,但韓岡卻自稱不知詳情,沒辦法回答,讓蒲宗孟一路心神不寧。
等到了宣德門前,韓岡上前與相熟的官員見禮,找到機會的蒲宗孟忙找來一個平常走得近的文官,向他追詢此事。
“的確是有此事。”那名文官比蒲宗孟早到一步,已經聽說了。京城之中沒有秘密可言,才兩個時辰之前發生的事,已經在宣德門前傳得盡人皆知,“天子的確是夜中召兩府和韓玉昆入宮。”
“可是因為靈州兵敗”蒲宗孟心急的追問。
“內翰方才與韓玉昆同至,難道沒聽說此事”那名文官驚訝的反問了一句之后,繼續道:“似乎是高遵裕和苗授在靈州城下敗了,不過還不確定就是了……但夜中就王相公一人奉召入宮,其他人可都沒動。”
“……元厚之也沒去”
文官搖搖頭,很肯定的回答:“沒有!”
蒲宗孟沉默了下去,右手緊緊握住了拳頭。
……………………
韓岡完全沒空去考慮蒲宗孟的心理健康問題。
文德殿的常朝,天子例不與會,只由宰相押班。不過王珪并沒有到,執政們也在朝會前便被召去了崇政殿。
而作為如今朝中最為知兵、同時也是唯一一個擁有統帥大軍經驗的文臣,韓岡也同時與呂公著、呂惠卿、元絳三人一起被傳召。
跨步進殿,殿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煙氣。
添加了龍涎香的御用巨燭向來以煙火氣絕少著稱,不過從半夜到現在,這幾個時辰殿中幾十根蠟燭點著,
殿中只有天子趙頊和宰相王珪,兩人雙眼煙熏火燎,都是紅通通。看樣子是王珪昨夜奉召入宮,與天子商議了半夜下來的結果。
宰執們終于到場,趙頊猶豫了好一陣,才出聲讓王珪向其他幾名重臣通報了靈州的戰情。
聽到了具體戰敗的細節,殿中一時間靜默了下來。
等了半天,不見有人就此事發言,趙頊忍不住了,點起元絳:“元卿,你對此事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