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貨,得看功績。”王舜臣哧笑了一聲,“趙括倒是一肚子的好料,上了陣全都拉出來了。”
“王中正的功績可都是虛的,惟一能依仗就是他的福氣了。”韓岡也笑了笑,“反正你和王處道跟著他,我也放心得下。”
“三哥你放心,該怎么做,俺都知道。何況還有王衙內在旁邊提點,不會出差錯。”
韓岡嗯了一聲,點點頭,王厚是聰明人,而王舜臣吃過一次虧后,為了官復原職固然會更加勇猛作戰,但行事也會更加謹慎。
“王中正來回一趟再快也得要一個多月,四十天的樣子。等他回去后就該出陣。這一戰不會拖過四月。在五月之前,怎么樣都要動手了。”
王舜臣點點頭。
他也知道天子、朝廷和軍中都想趕在冬天前結束這場戰爭,否則就得拖到明年,錢糧的消耗吃不消。不再六月之前開戰,想在冬天前結束戰爭,時間上就太緊了,“銀夏好說,一個月就能打下來。就是往興慶府去,秦鳳和涇原兩路中間有幾道關卡,可能會耽擱一陣。”
“不會耽擱太久。”韓岡道,“黨項人要是聰明,當會選擇堅壁清野,而不是在邊境硬頂。”
“其實照俺說,這一仗應該開春就打。黨項的馬還沒養起來,天氣又好,正是打仗的好時候。過了四月,天就熱了,大漠里面能曬死人。要是拖到秋天,黨項人的戰馬就能養起來了,到時候又是一重麻煩。”
“都這時候,還說什么,哪有后悔藥賣!”韓岡搖頭笑道,“種五想買都買不到!”
王舜臣嘆了一聲,他哪里能不知道種諤的想法。
以種諤的性格,他怎么可能讓他人來分自己的功勞吃獨食還來不及呢。
一開始的時候,種諤的打算就是以鄜延、環慶兩路的兵馬為主,以最快的速度攻下銀夏,進而直取興靈。
王舜臣還沒來京城的時候,韓岡就這么在想。等到王舜臣到了之后,韓岡一問,便證明了自己的猜測。
種諤本就是愛吃獨食,什么時候愿意分功給別人。覆亡西夏的戰功,他瘋了才會送給別人。
可惜天子和王珪插了手進來,其他將領也不甘心讓種諤獨吞這塊大餅。最后互相扯皮和妥協的結果,就是眼下的這個臃腫榔槺的作戰方案。
韓岡嘆著氣:“種子正也是老用兵的,他不會看不出來朝廷調動了這么多兵力,實際上根本排不上大用場,反而是拖累。”
三十余萬正兵,加上數目更多的民夫,號稱百萬已經是很謙虛了。但這一數量級的軍隊,對于領軍的將帥來說,與其說是勝利的依仗和底氣,還不如說是自家的災難。
任何一名手上的軍隊并不是規模越大越好,人越多,問題就越多,傳個令都不方便——能指揮的了得那才叫軍隊,指揮不了的那是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