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漸微涼。
冷昊宸只著一件單衣,寒風一吹,身上的衣衫便瑟瑟作響。
看到他這個樣子,顧凱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也許,冷昊宸是在選擇,用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
可若是他真的病倒了,冷家這個大攤子該如何是好
冷老夫人雖然已經服了解藥,但是現在還在昏睡不起。
別說她還在昏睡,就算是她清醒過來,誰又能保證她是不是會和以前一樣糊涂
想到這里,顧凱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少爺,夜深了”
“她恨我嗎”
冷不防地冒出這一句,把顧凱都嚇了一大跳。
恨嗎
沈心澈似乎從來沒有表達過她對冷昊宸的想法,但是心中,多少是有不滿的吧
自己的丈夫,要拿自己的兒子去抵命,就為了救自己的哥哥。
可要是自己說出這個殘忍的真相,自家少爺能否承受得了
“恨的吧”
半晌沒有等到顧凱的回答,冷昊宸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他之所以有這樣的判斷,倒不是空穴來風。
去完星澈之后,冷昊宸還去了沈家。
沈年和楊四梅見了他,神情淡淡地招呼了幾句,還給他上了一盤香辣雞翅。
天知道他已經戒這些葷腥多少年
冷昊宸在星澈生活的日子里,基本上都是沈心澈在管理他的飲食。
偶爾回一趟沈家,沈年和楊四梅都是十分貼心地給沈心澈準備小廚房和單獨的食材一切都只為了給冷昊宸單獨備菜。
所以,沈年和楊四梅不是不知道他的禁忌,而是已經不想去照顧他的禁忌。
端上這盤雞翅,不過是礙于基本的待客禮儀。
當然,冷昊宸也沒有想過要真的在沈家吃飯。
只是那個剎那,他突然發現,也許,他是真的做錯了
他的世界里,最簡單的,莫過于那些讓別人聞之變色的商業法則、那些別人無法洞悉的黑客技術。
涉及到與人的交流和社交,他幾乎可以說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遇到沈心澈,也許他還會繼續是高高在上的冷少,生殺予奪,卻冰冷得像機器一樣,
但即便是沈心澈這顆小太陽,也還是無法將他照亮。
他的世界,似乎還是那么黑暗。
可是,如果連這顆小太陽都沒了,那就不只是單純的黑暗,而且徹底的長夜漫漫。
靜坐了許久,冷昊宸那一天直等到沈年和楊四梅都收攤,才輕輕地問了一句“她好嗎”
楊四梅雖然心里堵著氣,但是看他靜坐在旁邊的時候,其實一直有悄悄地觀察他。
見他一動不動地坐了這么一整天,已經動了惻隱之心,再聽他這語氣,差點就破功把一切都告訴他。
最后還是沈年拉了她一把“好不好,有什么關系反正她現在已經不在。”
說完,沈年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心里,始終只有冷家,只有你的家人。可是你想過沒有,寶寶也是小澈最重要的家人那
是她懷胎十月、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你”
楊四梅一想起沈心澈離開時一臉平靜、心如死灰的樣子,心如刀絞。
女兒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卻是她一手親自帶大的。
這么多年以來,沈家從來都舍不得讓沈心澈受半點委屈。
目前為止,沈心澈的委屈,除了沈府就是冷家。
看了一樣楊四梅布滿悲傷的臉,冷昊宸心里如同有一團亂麻在纏繞,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許久,他才起身,深深地給沈年和楊四梅鞠了一躬,然后步履匆匆地離開。
回冷家的路上,冷昊宸就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該怎么辦
上一次之所以能找回沈心澈,可以說是十分幸運
但是天祭典禮上,兵荒馬亂。
他也是回國之后,好奇沈心澈在印度的遭遇,去調查了東方圣教,才了解了這個神奇的組織。
得知東方圣教居然有著不輸于尋常古武世家的實力之后,冷昊宸還暗暗慶幸,自己當初去的及時。
如果是在平時,以東方圣教的能耐,他就算能把沈心澈接回來,也要費一番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