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佛頭之上的老僧,
平靜的面色中卻出現了一絲痛苦之色,
肉身成佛仍舊如此,那萬千燃燒的符紙可見一斑,這或許是除了鐵鏈之外最后制約的手段,那燃燒的符紙開始匯聚。
如同鬼火一般,
往老僧所處之地聚攏,
這團火焰是何等的耀眼
老僧身子輕顫著,牙關死死的咬下,沒有發出半分聲響,如同置身于地獄忍受烈火烹油之苦,右手恰出一法決,沒有絲毫的作用,因為他已經自絕于天地。
可他還是維持著那個法決,
或許是一種執念,又或者是最后的解脫,
少年郎下意識的閉上雙眼,
當再度睜眼的時候已經不知過了多久,
只知道那老僧原本干癟枯黃的身子已經變得焦黑,肉眼可見那種被大火炙熱烤后的痕跡,空中還有無數的紙灰飄蕩著,絲絲縷縷如同棉絮。
沒死,
那老僧還是沒死
沉默,
是死一般的沉默
無頭巨佛給人一種荒謬的感覺,
此刻老僧正盤腿坐在那斷掉的佛頭之上,
不驕不躁,不悲不喜,
那滿身的傷痕似乎與之無關,
“我即是佛,所以天地之間不應有佛”
少年郎望著那老僧心中早已經掀起萬丈波瀾,驚訝于老僧恐怖的肉身的偉力,更是詫異于這老僧瘋魔偏執扭曲的思想,和對痛苦的忍耐力,那種極端的自律。
能踏入一品的人,
無一例外皆是驚才艷艷者,
更是有大氣運加身,皆是心智極其堅韌者,可往往是這類人最容易鉆牛角尖,或許常人覺得微不足道的一點東西,在他們的眼中會被無限的放大,
到了最后的關頭便成了心魔,而踏足一品時心魔便成了最大的障礙,所謂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便是如此道理,也只有他們這類人才有這個資格選擇,不然尋常凡夫俗子又有何資格成魔,成佛
在少年郎的眼中,
老僧已然入魔,當他的思想被自己佐證之后,
滅佛不僅僅是口號,如今已經成為老僧畢生所求,頃其所有也要讓世間無“佛”。
“不知上師法號”
少年郎望著那佛頭之上的枯瘦老僧開口道。
“寂上。”
老僧輕聲道,對于這個佐證自己心中所想,大道切合的少年郎態度很是溫和,更像是看待自家子侄輩一般,態度與五十多年前屠戮的那些佛門大師是天壤之別。
“可愿聽聽老僧的一段往事”
老僧輕聲道。
“上師請講”
少年郎行了一個晚輩禮,不論立場如何,至少眼下這老僧對自己沒有絲毫殺意,而且說不定還能成為自己的助力,毫無疑問他是個瘋狂的人,即便不能成為助力也不能成為敵人。
一個幾位尷尬的現實擺在面前,
自己等人殺不死這老僧,至于囚禁眼前這廣闊的空間都關不住,想來天底下也沒有什么牢房能夠限制這老僧了。
肉身成佛,
想要死只有兩種可能,以一品巔峰之力強行轟殺,又或者自行兵解離世,前者是天方夜譚,天底下有沒有一品都不好說,更別提一品巔峰了,即便是有他又為何要出手,要知道二品的人都已經不太愿意理會凡塵,何況一品。
至于自行兵解,如今這老僧已經立下宏愿,不論對錯,心智如鐵又怎么會如此輕易離世,所以兩者皆是枉然。
“我出生自西域一小國,出生之日便是爛柯寺一大能圓寂之日,無數苦行僧入城尋找降世之人,西域三十二國成百上千那一日落地的嬰孩被送入爛柯寺中,修行佛法,最后那一人便是佛子,也被稱為那大能轉世之身。”
或許是話說得多了些,
老僧的嗓音沒有之前那么沙啞,漸漸的帶著一起歷盡滄桑的磁性,談不上好聽,可卻莫名的讓人靜心,就像是一個閱盡山川湖海的智者,不疾不徐,娓娓道來。
“三千六百人中,脫穎而出者便是佛子。”
“老僧,便是那個佛子。”
“也是那些佛門高僧口中的大能轉世。”
“在爛柯寺中三十載修行佛法,萬卷佛經爛熟于心,各種秘宗法門修行透徹,便是那立寺之人創下的龍象般若功也修到了十二層之境,被世人譽為百年難遇的天才,有望將大乘佛法修行圓滿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