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后,甲板上撐開一個矮腿圓桌,一道道佳肴從船艙里陸續被端出來。
第一道菜是石斑魚刺身,用的是魚腹部偏上的小脂肉,不肥不瘦,口感正好,被片出精薄的魚片,擺放在冰塊上。
第二道菜是魚腸煎蛋,魚腸經過淀粉和精鹽搓洗后,上面的脂肪和腥味去除的很干凈,切成小段,焯水后與雞蛋在一起爆炒,香味撲鼻。
第三道菜是清蒸石斑魚,選用肥厚的腹部肉塊,清蒸之后,魚塊里的油被蒸出倒掉,再澆上一層豉油,清香怡人。
接著,張力他們又端出來一大盆紅繞魚塊,一份冬瓜魚丸,兩份煎魚排。
壓軸的是一份石斑魚火鍋,鍋內熱浪翻滾,紅辣椒在白色濃湯里浮浮沉沉。三盤魚肉片,或肥或瘦,兩盤魚塊,簡單地用刀剁就,配菜只有土豆、豆芽和豆腐。
最后船長又拿來了兩瓶白酒,全都擰開了蓋,酒香襲人,惹得船員們都趕緊圍過來。
船長看著滿桌子的佳肴,咽著口水問道“阿力,墨非怎么還沒上來”
張力趕緊下到船艙里去請。到了廚房,卻撞見墨非正拿著一塊腌好的咸魚,又聞又舔,樣子有點猥瑣。
“墨非還有這種愛好”張力疑惑不解,腌好的馬鮫魚有什么好聞好舔的,帶著股腥臭味,吃起來又咸又臭,平日里早就吃膩了。
他咳嗽了一聲,敲敲門“墨非,船長請你上去吃飯。”
“你們先吃吧,我再等一下。”墨非回道,把手里的腌馬鮫魚塊放進了鍋里。
張力好奇,就盯著墨非看,想看他還能琢磨出什么美味出來。
船長左等不來,右等不來,于是又找人下去請。那人回來說墨非還在做菜,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船長猶豫了一下,道“那我們再等等吧。”
眾人都愣了,船長從來都吃小灶,也沒有等過哪個船員吃飯,今兒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簡陋的廚房里,鍋中熱水沸騰,熬煮著腌得發硬的馬鮫魚塊,蒸氣里透著腥臭味。
馬鮫魚俗稱鲅魚,是一種常見的海魚。漁民出海,習慣腌制一些馬鮫魚做食物,這種魚比較易得,價格又不貴,且脂肪含量高,腌制后能長期保存。
墨非看到廚房里有不少,就拿來瞧瞧。誰知這些馬鮫魚腌得時間有些久,大約是沒人愿意吃,都變得堅硬無比,硬度堪比石頭,聞上去腥味十足,還有些臭。不過他仔細聞了聞,馬鮫魚塊經過風化,又被煙熏火燎,竟然還透著難得的歲月陳香的味道。
蒸煮了一段時間,鍋里的水都變成了乳白色,就取出之后等待放涼。趁這個功夫,他切了姜、蔥、蒜放入鍋內煎成焦黃色后取出。這時,油微微發點紅色,里面浸透了姜蔥蒜的香味。
接著,墨非把馬鮫魚塊下鍋開始煎制,熱油四濺而出,魚的咸香味冒了出來。
不大會兒,馬鮫魚塊被煎成了金黃色,魚塊內的脂肪也被煎出,廚房里又飄出了奇怪的香味。
這種香味,不再是咸香味那么簡單,也不是單純的脂肪變油的膩香,而是透著一股歲月歷久彌新的香味,有氨基酸轉化后的甜香,也有魚肉被重新激活后的鮮香。
站在廚房外的張力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口水四溢,這哪里還是咸的要命的腌馬鮫魚,分明是經過精心熏蒸的上品魚肉。
這股香味,從船艙里飄出來,飄到了甲板上,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多吸幾口,陶醉其中。
“這個墨非了不得,居然還有菜”
“是呀,這條石斑魚太值了,被他吃干榨凈了。”
“我覺得有點不對,石斑魚是清香口,怎么我聞到一股咸香味。”
大家正在議論紛紛,張力在前,端著個大盤子出來了,墨非跟在后面。
“不是吧”有人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