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風很溫柔,吹著她的臉頰,她整個人像是要化開了。
漸漸的,白霧散去。
天光驟亮,她所處的位置頃刻之間完全變了模樣,變成了一處水潭邊上,密林幽深,有一道雪白的瀑布從懸崖上沖刷而下,在底下的水潭濺起大片的水花,水霧繚繞。
長生立在水潭邊上,一動不動,似凝固的雕像。
現在是空凝時的一羅預時間,長生并沒有任何意識。
辛荼站在長生面前,默默地端詳著她的模樣。
此時此刻,長生還穿著現代的衣裝,辛荼細看了她好一陣,這才用手在她面前虛空地輕揮了一下,長生的衣著瞬間變為古裝,身量比先前略矮了些許,面容比之先前亦略顯青澀,穿著一身淡色衣裙,裙擺往上拎起來掖在腰間,露出底下修長白嫩的兩條腿,手里拎著兩條魚。
她腳踝上一直都用紅繩串著一塊長安玉,手腕上也戴著紅繩串起來的兩枚珠子,一枚雅白,一枚淡青。現在看過去,那塊長安玉與兩枚珠子依舊沒有變化,仍是一如既往地掛著。
一羅預的功夫轉瞬就過,長生睜開了眼。
她很自然地提著魚,正要轉身離開水潭,卻瞧見了水潭邊上的辛荼。
奇怪,方才水潭邊上有這人在么
長生心中好奇,走過去向辛荼行了一個禮,道“姑娘,你是何人我在此住了好一陣日子,以往怎地未曾見過你”
辛荼還是現代的裝束,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風衣。
長生忍不住又看了她好幾眼,心道以往從未見過這般扮,實在有趣,可是什么外族人么
辛荼向她回了一個禮,一改之前說話的現代用語,而是古腔古調地回道“我只是路過的旅人,口渴之下,在此飲水,叨擾姑娘了。”
長生見她扮古怪,但話語卻和她們沒有任何區別,很自然地便接受了她的說法,笑道“這水潭乃這山林之物,并非我家所有,又怎是叨擾,姑娘自便,我得回家了。”
說罷,提著魚腳步輕盈地走開了去。
辛荼在后望著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片刻,悄無聲息地跟隨上去。
長生離開水潭,眼前道路越發敞闊,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她終于來到一處林間竹舍旁。
那竹舍修得極是雅致,林間枝葉漏下的光點落在屋舍之上,在光滑的竹節之上泛起光暈。長生推開前院竹門,見竹舍的門開著,一名身段窈窕,腰身纖細的女子正在屋內將煮好的茶入盞,旁邊擱著兩盤做工精細的點心。
“阿瑾,我又在瀑布水潭底下捉到魚了。”長生提著還在掙扎的魚,歡喜地邀功。
師清漪正忙著備茶,聽見她的聲音,抬眸溫柔一笑,接過她手中的那兩條魚道“那潭水涼,瞧你都濕透了,趕緊去換身衣衫,仔細染了風寒。”
“好。”長生興高采烈地往房中走去。
師清漪將那兩條魚送入廚房,用井水養著,這才回來繼續準備茶水。
待備好了,她將茶盞與點心放入托盤,一路行到后院。
后院中,有兩名女子正在石桌旁對弈。
一名白衣女子坐在左側,以銀發帶束了腦后長發,仙人之姿般端坐在那,云淡風輕地靜觀棋盤上廝殺的戰局。另一名黑衣女子坐在右側,面色比身上的沉沉黑色更為肅穆,擰著眉,手中的黑子懸而未決。
師清漪將托盤擱在石桌旁的竹案之上。
那白衣女子瞥向師清漪,唇邊浮起淡笑。師清漪抬起食指,悄然隔空點了她一下,暗示她對弈歸對弈,可莫要下手太狠了,那白衣女子面色無辜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