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確是非常信任她們。”辛荼突然說了一句。
“她們是我的家人,是我最親之人。”長生笑道。
“那你怎么”辛荼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么”長生猶疑地瞥著她。
辛荼這才說“那你怎么會這么信任我我們認識也沒多久,你的家人想必對我非常警惕,你對我卻沒有什么保留,連你知道夢場的各種細節,見過煙娘那樣的布夢人等等這些事都告訴我了。”
長生很直接地道“我不信你。”
辛荼“”
長生道“你是陌生人,我們并未相熟,我并不信任何陌生人。”
辛荼低了低頭,說不上失落,語氣很淡“也是。”
但是長生話鋒又轉了轉“但你又和旁的陌生人不同。”
辛荼重新抬了頭看過去“有什么不同”
“我也說不上來。”長生與辛荼交談之際,總是莫名地很放松“許是一種感覺”
“感覺。”辛荼在唇舌之間輕輕咂摸著這個詞。
“我曉得,目前為止你并未騙我。”長生睜著一雙純凈的眼,內里暗藏狡黠,上下量著辛荼“你非尋常人,尋常人操控不了草蜻蜓,亦無法令一頭陌生驢子言聽計從,更不知夢場這般玄妙小世界的存在,除此以外,你還有許多異于常人之處。但這些非比尋常,你在我面前都沒有半點遮掩,你坦誠待我,我也算禮尚往來,未曾瞞你。”
辛荼沉默著。
“我能四處瞧一瞧么”長生十分乖巧地征求起了辛荼的意見。
“可以,這里很安全。”
四周一片白色,也分不清方位,長生就踩著腳下的水流,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往前走,辛荼與她并肩而行。
走了一段時間,辛荼說“你還要等將近八個小時,這里什么都沒有,會覺得無聊么”
長生誠實地回答“是有些無趣,但我要等到阿瑾阿洛以夢核喚我。”
“這里這么無聊,那你心里有沒有想見的人”辛荼邊走,邊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那自然是有的。”長生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白霧,道“我想見阿瑾,阿洛,但她們身在不同的夢場,此刻如何能過得來。”
長生的腳步頓了頓,聲音微有些哽“我還想見姑姑,但姑姑早已安睡了,我不該做這般白日夢。”
“你別哭。”辛荼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她往衣兜里摸了摸,摸出一小包餐巾紙,遞給長生。
“多謝。”長生笑著擺了擺手“我未曾哭,只是想姑姑了,你莫要擔心。”
辛荼的餐巾紙包遞不出去,只得再度收回口袋。
長生站在水流中,低聲道“我還想夜。”
辛荼也隨她站著不動,深深地看入長生那漆黑似珍珠的眼眸。
長生繼續往前走,辛荼跟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