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兮月想起澹臺云朗留給她的信,不由得一聲輕嘆。
她只是見到云朗為了他們的錯誤而葬送了一生,太氣憤,太心痛了,才將所有和盤托出,想讓蕭喚琴贖罪,讓她對她這個兒子的狠心懺悔,為云朗討回一點公道,卻從未想過會將她逼死。
“公主,公主”
“母后,母親,為什么啊”
外面的雨依舊下個不停,澹臺翰澤和碧玉的哭喊之音,被雷聲,雨聲,沖刷得破碎不堪。
澹臺翰澤抓著母親的衣袖,跪伏在地,“母后,你睜開眼睛看看兒臣,兒臣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兒臣不頂嘴,兒臣好好念書,好好學習為君之道,再不惹你生氣,求你別離開我,啊”
為什么母親不要他了
那么疼愛他的母親,為什么臨死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誰能告訴他,這都是為什么
他什么都沒有了,原以為的父皇,不是他的父皇,現在母后也不認他,嫌惡他,唯一真心對他的皇兄,為他所殺,所以他到底算什么,又還剩下什么
凌兮月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朝臂彎中的男人輕道一聲,“云朗,對不起。”
但對于蕭喚琴來說,或許死是一種解脫吧。
她自由了
施嬤嬤整個人也踉蹌了下,被身后的人攙扶著才站穩。
她看著那道自刎而去的身影,顫抖著雙手,嗓音也嘶啞得不像話,“娘娘你這又是何苦呢,何苦啊”
皇上,宇王,太子殿下所有的人都離開了,已有太多的人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為什么不能好好地活著,皇上窮盡一生都只是想保護好你,為什么你不能好好地活著。
周圍的侍衛,禁衛軍,紛紛跪下。
“月后”碧玉抱著蕭喚琴的尸身,嗓音哽咽地喚了一聲凌兮月。
凌兮月看過去,眸色幽冷。
碧玉緩緩吸了一口氣,控制住她顫抖的身軀,“奴婢知道,月后此行不為天臨,只是為了太子殿下,是以太子殿下朋友的身份來的,所以,月后可否容奴婢斗膽一言。”
“你說。”凌兮月淡淡兩字。
碧玉看了一眼身前哭得已經不成人形的皇帝,這也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啊。
盡管他長大了,有些不聽母親的話了,也做了很多錯事,但在她的記憶里,他始終都是那個喜歡溜到東宮纏著兄長喝酒,卻又總兩三杯就喝醉了去,最后纏著一定要讓她背回來的孩子。
碧玉道“奴婢懇請月后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護皇上一程。”
凌兮月沒有回應,但碧玉知道,她這是答應了,亦或許,她從未想過真要對澹臺翰澤如何,畢竟那是澹臺云朗放棄生命,也要保護的弟弟。
得到凌兮月的允諾,碧玉安心一笑。
她伸手撫上澹臺翰澤那被大雨沖刷得狼狽不堪的頭,眼神愛憐,柔聲道“皇上,逝者已矣,你要活著,好好活著,代替公主和太子殿下,活下去,你只需記得,他們都很愛你。”
“碧玉姑姑”
澹臺翰澤恍惚意識到什么,從抽泣中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