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殿,東宮看著滿庭院盛開的玉蘭,皎皎如白月,蕭太后心中忽然一陣慌亂,這么多年,她的眼里全是恨,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東西
這些
蕭太后心上忽然猝痛。
還有她的孩子,她的小朗。
她都還沒有好好抱抱他,怎么就長大了
他有多久沒對著她笑了,記得小時候,云朗也是喜歡侯在鸞鳳殿前,笑著喚她母后的,只是她一次都沒有彎下腰來,像抱起小澤一樣,將他抱進鸞鳳宮。
她不是看不見他那張小小臉龐上的失落,可每當她想伸手,便被他那一張和那個人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驚退,她恨,她惱,她沒辦法伸出手去。
與婦人那驚悸交錯表情相比,澹臺云朗臉上冷漠得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他回眸,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吵著想要母后抱抱的孩童了,男人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淡淡一聲,“所以,太后今日破天荒地踏入我這東宮大門,所謂何事”
“不會是心血來潮,為了來看一看這些開得正盛的花吧”
蕭太后高貴絕美的容顏上的失控情緒,也只一瞬間,便盡數收斂。
和以往的無數次一樣,像是什么事情都不曾發生,她也冷冷回道,“太子昨日回宮,卻不去鸞鳳宮向哀家請安,哀家只能親自過來瞧瞧了,太子真真好大的架子,呵,太后,眼里可還有哀家這個太后”
澹臺云朗拂袖起身,俊逸面龐忽然一笑,那笑臉絢爛如光,“你這不是來了嗎,本宮還以為,太后能多忍耐幾天呢。”
“云朗”
蕭太后嗓音加重。
這個時候,他就不能,就不能再好好與她說幾句話嗎
“讓本宮猜一猜”澹臺云朗呵一聲燦笑,視若未聞,瞥了一眼退后到回廊邊那手捧美酒的宮女身上,“讓本宮猜猜,這酒里加了什么料,鶴頂紅五毒砂,還是”
他至她眼前,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出,“陰,陽,合,心,散。”
蕭太后臉上瞬間一白,猶遭雷擊,猛地退后一步,指著他,“你”
“還是這些伎倆,母后啊母后,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點都沒長進。”澹臺云朗臉上的燦爛笑意分外諷刺,兩手環胸,嘖嘖著搖著頭,一副甚是無趣模樣。
這一聲聲母后,更是聽得尤為諷刺。
“你知,都知道了。”蕭太后再也撐不住那優雅高貴的姿態,驟然陰沉的表情,猶如鬼魅,面上肌膚白得透明,雙唇也微不可見地輕顫。
澹臺云朗抬頭望月,“父皇也知道。”
他呵一聲冷笑,“哦不對,父皇他應該一直都知道的。”
男人袖中雙拳緊捏,嗓音縹緲若虛,在那“一直”兩個字上,狠狠地加重語音。
陰陽合心散,無色無味,偶然服入無傷大害,但若長期使用,便會漸漸出現心慌氣短,體力不支,卻無從察覺,而察覺時便藥石無靈。
對習武之人來說,最后內力盡失,陽虛耗盡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