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朵漣繼續道:“我本想帶著牛牛,與兩名族人一同隱居山中,不想,牛牛……”
戰蒼穹忍不住開口道:“叫我無敵吧。”
伊朵漣勾唇一笑,從善如流,道:“不想,無敵的身體有恙,需要龍血和玉璽壓驚去邪祟。我只好返回帝京,本想求端木宇淵,卻得知他已經薨了。當時端木奉俊已經登基,我便將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說到底,我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他,所以沒有說出,無敵還活著的事實。
后宮里的生活,無外乎就是斗來斗去。說實話,在力量面前,所有的心思都沒用。我若想殺人,隨手下蠱,便能要她們性命。只不過,我心里明白,后宮絕非我久留之地。盡管有些貪戀端木奉俊的溫柔,卻也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怎敢再全身心的信任?再者,最是無情帝王家。帝王寵你時,千好萬好;若他寵其她女子時,你便是千錯萬錯。
宮里并非都是無能之人,我在得知自己懷有身孕后,處處提防,卻還是險些遭了毒手。我想方設法得到了龍血,也從國璽上挎下來一點兒紅泥,這才謊稱心中不安,要出皇宮,尋片安靜之地誦經禮佛。恰好,端木奉俊剛得了兩朵姐妹花,正是新鮮,便同意我離宮獨居一段時間。
這一路上,起初倒也還算安全,畢竟我離開皇宮,旁人都以為是因為失寵。
等到我的肚子隱瞞不住,各方人馬才想著將手伸到了宮外。
為了掩人耳目,我打發掉了皇上派來的人,也給了那些有目的的人一個可乘之機。起初,他們也沒有明著動手,而是用了些下毒的技倆。毒蠱本是一家,我又何嘗畏毒?他們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他們放火燒了院子,逼我出逃。然后偽裝成山匪,一路追去。
我在族人的護送下抱著肚子逃亡,當真是體力透支。在一次圍剿中,我們被逼入絕境,幸而……”看向唐不休,嫣然一笑,站起身,屈膝一禮。
站在她身后的兩名男子,齊齊抱拳。
唐佳人覺得,故事到此,終于和唐門有些聯系了。
唐不休也明白了這一禮的含義,卻對伊朵漣這個女人毫無印象,打量了兩眼,還是沒有印象。
伊朵漣道:“恩公許是不記得我,我卻感念恩公出手相救之恩。當時,恩公身邊也有一位婦人,正懷胎十月,即將分娩。恩公見我被人圍攻,便說,何苦為難一位婦人。恩公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便將那二十余人統統殺于腳下。那等氣勢和武功,令人驚艷、敬仰。”
唐不休這才道:“不用多禮。此事確實發生過。只不過,當時本尊正被那些所謂的武林正義之師追殺,不耐煩面對那些丑陋的嘴臉,便順手解決掉那二十來人,免得影響心情。”
伊朵漣道:“恩公此舉雖只是隨手而為,對我而言,卻是救命之恩。”站起身,看向卓蘭達,“過來,給恩公磕頭。”
卓蘭達的一張臉都僵成了石頭。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場有關唐門的熱鬧,竟然會將自己卷進去。要他給唐不休磕頭?!他……他可是當今皇上!
這不是一個笑話,而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戰蒼穹那口堆積在心口的憋氣,終于隨著斷斷續續的笑聲宣發了出去。
卓蘭達此刻的心情真是復雜啊。他自認為還沒笑夠戰蒼穹,就成為了所有人的笑柄。他有心不去磕頭,奈何……心里對伊朵漣的情感還是十分孺慕的,否則也不會追著戰蒼穹要娘親的尸體。
他在左右為難中站起身,來到唐不休的面前,學著另外兩名男子的樣子,抱拳道:“多謝救命之恩。”
唐不休挑眉看向卓蘭達,勾唇一笑,道:“如此沒有誠心,不謝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