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斷停頓一會兒,眨眨眼,說“喜歡啊。”
其實他不喜歡,不過也并不討厭就是了。
花是生殖器這個概念只存在于植物群體中華,對于人類而言,花大多數時候只是一種觀賞品,用來表達愛意和喜歡。
秦知送花給他,他還是挺高興的。
秦知笑了笑,笑容中夾雜著一種說不清是無奈還是什么的情緒“好,你喜歡就好,那就接著種。”
不過秦知答應是答應了,往后他們家的花園里雖然常年開著花,但秦知仿佛忘了這回事一樣,兩人的臥室中再也沒有出現過新鮮的花枝。
結婚正好七年的時候,蘇斷再次安靜地睡了過去。
這一次是真的叫不醒了。
秦知靜靜摟了他一會兒,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幫他蓋好柔軟的薄被,驅車出了別墅。
很安靜,別墅里很安靜,原本應該車水馬龍的路上也很安靜,除了秦知開著的銀色suv外,路上沒有一輛車的影子。
秦知一個人等紅燈,通過,最后停在了一幢普通的小區門口。
他進了其中一個單元,又打開了平平無奇的一扇門,在雜物間的一角,撿起了一件被時光染上了陳舊微黃和無數灰塵的外套。
秦知離開后,還在呼呼大睡的房間主人換了個姿勢睡覺。
或許連他自己都忘了,在七年前的一個清晨,他還在一家高級會所當侍應生的時候,曾經撿到過一件被落在了會所中的外套,因為實在找不到主人的聯系方式,又不舍得把這一件被原本主人珍視無比的外套隨便丟掉,就把它放在了家里雜物間的一角,再也沒有記起過。
現在,外套的主人自己來取走了這段被遺忘的時光。
秦知帶著外套回到家,他下了車,將外套搭在臂彎上,緩步走近安靜的別墅里。
隨著他的行走,外套上歷經的時光仿佛倒流,等到秦知將它展開蓋在蘇斷身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剛買回來時候的嶄新模樣。
秦知爬上床,將蘇斷抱在懷里,十指相扣后親親他的額頭,低聲說“再見,寶貝兒。”
他從時間那里偷來的七年歲月,終于走到了盡頭。
但是沒關系,在下一段時空,他們終將相遇。
與此同時,到了三十多歲終于脫單的蘇錚正在家里和自己的新婚妻子談以后孩子的事。
妻子問“你想要個男孩還是女孩”
蘇錚原本想回答當然是個男孩,最好像我弟弟一樣又乖又可愛,但話到了嘴邊,忽然間恍惚了一下,像是在一瞬間丟了什么東西一樣,心里空了一塊。
他定定神,遲疑地說“要個男孩吧。”
妻子玩笑般地抱怨道“蘇先生,想不到你還重男輕女啊女孩子就不喜歡了嗎”
蘇錚說“不是的,可不要冤枉我。我只是忽然想到,我父母還在的時候就想再生一個弟弟,最好是和我完全不一樣的,長得要像我母親,性格乖,比我矮十公分,會撒嬌,笑一笑眼里會有小星星那種。”
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楞了一下。這些話描述的太具體了,就像他仿佛真的有過一個弟弟似的。
“瞧瞧,還有小星星,你這是想了多久了。沒有弟弟,就指望兒子是嗎”妻子咯咯的笑了起來,“你可真幼稚啊,蘇先生。”
蘇錚點點頭,對著妻子的玩笑,面上露出一點兒無奈的寵溺表情。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蘇斷耳邊一片嘈雜。
顯而易見,他已經不在他和秦知的家了,甚至不在原本的那個世界。
周圍是充滿科技感的建筑,這好像是一個集市之類的地方,路過的人基本上都是金發碧眼的西方面孔,有些人對他投來奇異的打量目光,有一些中夾雜著讓人生厭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