婀娜娘子心里有一桿稱,雖然歌布國君向她下達的任務是追蹤天賜公主和君慕凜,因為歌布有白鶴染在意的親人,也有白鶴染在意的仇人,歌布這個國家更是東秦眼里的一根刺。所以歌布國君算到白鶴染一定會前往歌布,也算定她一定不會大張旗鼓大搖大擺的往歌布去。
敵在明,她在暗,這才是最好的探敵方式,所以向潛在東秦的暗哨下達的任務就是盯緊了白鶴染,特別是在郭問天造反之后。不管郭問天成與不成,白鶴染只要沒死,肯定會往歌布去的。因為成了,她要逃,她要再給自己找一棲身之所。如若不成,她更要趁機發難,一并跟歌布算算這么些年的總帳。
只是事發突然,有許多事情是始料未及的,有許多事情是遠在歌布的國君還不知道的。
就比如說大年夜出現在白鶴染身邊的那名神秘女子,那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
白鶴染坐在船艙里,想著剛剛遇到的白家人。她其實對洛城白家沒有多少印象,有印象的是原主,她所有關于洛城白家的記憶都是原主留給她的。除去剛回京不久洛城來人帶著個表哥污蔑她跟人家有情有義之外,對于洛城白家,她十分陌生。
但依然記得原主那三年并不怎么出屋,除了偶爾年節出來露上一面,坐在桌子最邊緣的地方吃一口飯之外,其余多數時間她都是在自己屋里待著。雖然沒有人像在文國公府時那樣關著她,但是她也不愿意出門。文國公府多年的囚禁生涯,讓原主對生活徹底失去了信任。
默語貼著房間之間的隔斷板子聽了一會兒,走過來小聲同她說“那個胖女人出去了,應該是見船不晃了想去透透氣,夫人還要不要出去”
白鶴染搖頭,“不去了,她應該對我們放棄了懷疑,我們沒必要再上趕著往她跟前湊。”
默語便不再提那胖婦人,只是說起突然出現的洛城白家人“剛剛那兩個人奴婢見過,他們大約在五六年前來過文國公府。那年洛城雨水大,還下了好幾場雹子,洛城那邊受災很嚴重,莊稼都被打壞了,就算不是顆粒無收,能擺到米鋪里去賣的米也賣出了天價。所以他們就被那邊派到京城里來求援,希望國公府能幫襯一把。結果文國公府一點兒面子都沒給,人家怎么來的就又讓人怎么回去了,二夫人還說這等大事居然只派了兩名庶子過來,分明就是沒將文國公府放在眼里。所以通過那件事,洛城白家對那兩個庶子也愈發的不好。”
白鶴染還是頭一次聽說這件事,不由得多問了句“既然親戚求上門來都沒幫,那后來他是怎么好意思還舔著臉把自己的女兒送到洛城去養病的人家能要嗎”
默語嘆了一聲,“當年要送走您,是因為那白驚鴻說她都到了議親的年紀,家里有小姐在實在晦氣。于是二夫人就去跟老爺說了這話,老爺一聽說是為了大小姐,立即就同意了。當初奴婢是在二夫人身邊做事的,所以這些事情我都知道。”默語一邊說一邊嘆氣,“當年的文國公就是聽二夫人的話,一心就只想著大小姐,根本就忘了那大小姐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白鶴染也覺得好笑,不過這一年下來,她都習慣了。她告訴默語“男人跟女人對子女的愛是不一樣的,男人沒有經歷過十月懷胎,沒有體會過一個小生命在自己身體里成長的過程。所以兒女對于他們來說雖然也重要,卻絕對做不到像母親那樣疼愛和維護。再加上白興言利欲熏心,子女不過是他成長路上的探路石和墊腳石罷了。我是,白驚鴻也是。”
默語想了想,覺得白鶴染說得很對,“以前奴婢以為老爺是真心疼愛大小姐的,可是夫人這么一說,奴婢便也覺得老爺對大小姐也沒有多么疼愛,他只不過是認為大小姐長得好看,而且有身家背景,跟葉郭兩家都沾得上關系。所以相比起其它的孩子來說,大小姐更有利用價值。”她嘆了一聲,“原來表面上看起來風光的人,其實也沒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