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窄小的巷子口都是各種招牌最密集的地區,許多店鋪是在城寨里面的。
巷子口上有社區標語和九龍城寨業主聯合會的牌子。
往里面一走就看到窄窄的巷道破破爛爛的,路面上臟水橫流,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沖擊著鼻腔,不時有幾個孩子叫鬧著從窄巷間路過,到是無憂無慮。
可見的空間里到處是雜物,頭上晾曬著密密麻麻的東西,無論往哪個方向,眼睛最多只看出去三四米遠,竟然連小巷也不是直的。
往里走了一段,抬頭到是可以看上去了,墻壁斑駁不堪,亂扯的電線,電視的天線,銹蝕的鐵管,順著墻壁淌下來的油漬,夾縫里的野草,空氣中漫著一股腥臭味。
許多房子是后來回蓋上去的,總有一種歪扭著的感覺,顏色也和別的地方并不一致,就像是搭起來的積木。
樓村有高有矮,高的十五六層,矮的七八層,但因為胡亂加蓋已經分不出來原來的樣子了。
里面有面包廠,燒臘廠,魚蛋廠,面條廠,成衣廠,鴉片廠,舞廳,有各種商店和理發店,最多的是牙醫和黑診所,這里幾乎就是一個差不多自給自足的世界,許多人就是完全生存在這里面從來沒有外出過。
臟亂的天臺是偶爾空閑的人休息看天的地方,更是孩子們的天堂,在林立的電視天線和臨搭的棚子之間跑動嘻戲。人走不到的地方被厚厚的發著臭味的垃圾掩埋著。
啟德機場的飛機不論起降都要在這片城寨上空盤旋一下,巨大的噪音是這里生活的背景音樂,實在太近了,站在最高的天臺上拿根竹竿就能把飛機抽下來。
城寨里有原來的兵營和衙署,保存的很好,做為城寨中的老人中心和學校。
城寨里沒有水,整個城寨里幾萬人只有八個水龍頭,一個在城寨里的衙署附過,另外七個全在城寨外面,于是這里有人專門給住戶運水收錢,當然肯定也是爭奪不斷不時的火拼。
城寨里黑幫人員很多,有一百五十多個毒品窩點,有十一家色情場所,有不知道多少的暗娼,有十幾家賭場和十幾家狗肉館,這些在港島全部是違法的。城寨里有一百幾十個牙醫,設備不行藥品缺少,但仍然會有人敢進行大手術,命案時有發生,血漬斑斑。
除了巡街軍裝,政府單位的人幾乎不會到城寨里面來,沒有人在意這里到底怎么樣。
向義安陪著張興明在里面轉來轉去,這里的小巷像蜘蛛網一樣,一旦失火是根本無法救援的,但神奇的是這里歷史上失火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