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往院里走,老媽說“等著你幫忙可得了,你這兩天就是個吉祥物,等著縣里啥的來人陪著說幾句話就行了。哎呀媽呀,桂蓮來了。桂蓮。”老媽喊了一聲。
院里一個穿著大紅外套,盤著發型的女人聽見老媽的喊聲扭頭看過來,馬上驚喜的笑著迎過來“姐,姐夫。”小紅大姐和二紅叫小姑,張興明哥仨喊大姨。大姨過來抱著老媽笑著蹦了幾下,哪里像一個四十歲的女人。
老媽拉著大姨的手問“你個人過來的呀老鄂過來沒”
大姨說“他死板板的一天吊個臉,來嘎哈。我領孩子來的。”大姨夫姓鄂,是市化工廠的干部,特嚴肅的一個人,難得見一次笑容那種,長的人高馬大的。
大姨說完瞅著老媽身邊這五個說“小紅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媽呀,這是二明啊這么高了啊,老大老三得使點勁長啊,這可別叫二明一個人給長完了。”
二紅嘟著嘴說“小姑我長的丑唄”
大姨就笑,伸手摸著二紅的頭說“不丑,咱家哪有丑的,小二紅也是越長越好看了。”
老媽摟著二紅笑“這還有自己找著要別人夸的呀,羞不”二紅嘿嘿樂。
老媽問“你來啥前了都準備差不多了吧這頭”
大姨說“有啥準備的,所有東西小紅都弄好了,下晌做飯的過來,這會兒就是大伙跟著瞎鬧騰唄,農村講究這個,前三后三不能斷了人。這是現在小紅行了,要不小哥弄這事都得白幾根頭發,得錢賠了。”
張興明說“還能賠錢啊不能吧大舅好賴也是干部呢。”
大姨笑著伸手在張興明臉上摸了一把說“這小臉嫩的。我就那么一說唄,你明天看吧,這邊全家五塊錢十塊錢來吃好幾天的有的是,有的家人多一桌都坐不下,不虧錢哪”
張興明目瞪口呆,扭頭看老媽,老媽笑著點頭說“是,農村是這樣的。得擺幾天水席,三親六鄰的都是全家來吃,五塊十塊的家肯定有,也不全那樣,家里富裕點的也不好意思啊。”
東北城里辦事情是準保掙錢的,張興明還真是頭一次聽說這事,上輩子雖然也來參加過婚禮,但那時候光顧著吃和玩了,哪有心思問這些。
東北農村辦事情那會兒是三六席,六涼六熱六碗湯,也叫水席。六碗湯并不是真的六大碗湯,燉菜帶湯水的也歸到這里,真正的湯就一個,一般是素燴湯,和城里一樣。
一群人站在院子門口靠邊一點說話,院子里屋里人來人往,穿著打扮時髦的,一身破棉襖的,化妝的,蓬頭垢面的,各色各樣混雜在一起,這個時代也就是這個樣子,沒有誰瞧不起誰,西裝格履和一身爛衣蹲一起抽煙很正常。
不過一般參加結婚這樣的事情都會盡量收拾一下,穿的爛的就是家里真窮。
“媽。”“媽。大姨。”“大姨。”
張興明扭頭看過去,是大姨家的兩個孩子,力賓和麗華,麗華是姐姐,比張興明小一歲。
大姨說“跑哪瘋去了,來,大姨家大哥二哥還有小兵,還認識不”老媽說“麗華這個也竄起來了,力賓怎么越來越黑呢是不是我覺著比我上次看著又黑了一點。”力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往大姨身邊鉆,這會他還小,才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