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興明點了點頭,帶頭走了進去。
店里沒啥人,只有二個人在看鞋,一個小伙在陪著給講解。里面靠墻擺著一張小桌子,小紅大姐在桌子前面坐著,捧著杯熱水,一個和賣鞋那個長的有點相像的男人站在小紅大姐身邊,正在說著什么。鮑小蘭靠著桌子百無聊賴的站在一邊。
整個步行街里都沒有柜臺,貨品就是像后世那樣直接擺或掛在墻壁上,中間有試鞋的座位以及精品區,整個街區的這種銷售模式都是和祥直接設計打造的,直接和這個年代那種柜臺式銷售拉開了檔次。
“是不真的小紅,你不相信我啊房租交了我馬上就還你,咱倆這還用啥欠條啊”
小紅大姐看到了走進來的張興明,忙放下水杯站了起來,有點被家長抓了現形的感覺。鮑小蘭也站直了。
“幾個哥看鞋啊”林建華的弟弟打招呼,張興明看了他一眼,往里面走過去。
“你這會兒跑這邊干啥”張興明問了小紅大姐一句。
小紅大姐瞅了林建華一眼說“我過來買點東西,喜字啥的,完了看給鄧艷買點啥,正好看見他在這就順便讓他給我寫個欠條。”
張興明打量了一下店里,笑著說“特意過來就特意過來唄,還扯啥給鄧艷買東西,你會撒謊啊啥事全寫臉上了。給鄧艷的東西上哪買有好的不給給這邊的東西唄”
鮑小蘭噗哧一聲樂了出來,小紅大姐伸手到鮑小蘭身上掐了一下,看出來平時她們關系處的很好。
林建華瞅著張興明幾個問小紅大姐“這誰呀”
張興明對小紅大姐說“你回去吧,欠條不用他寫了,這事我處理你不管了,還有以后這邊也別來了。這事到此為止,晚上你回家我跟你細說。”
小紅大姐看了林建華一眼說“咋了”
在那個時代,有一種罪叫流氓罪,這是個非常強大的罪名,俗稱口袋罪,把刑法沒能明確規定的所有其他行為都包含在了里面,是80年代從快從重的六罪之首。
雖然因為時代限制,它確實不是很嚴謹,量刑上跨度也不是一般的大,但是它包含了公然藐視國家法紀和社會公德、聚眾斗毆、尋釁滋事、侮辱婦女或破壞公共秩序以及其他情節惡劣的行為。這里有重點,社會公德。
97年新刑法取消了流氓罪,把原來規屬于這一范疇的罪行細化進行了重新定義,細化成了十幾條,但是,唯獨少了社會公德這一塊,從此,人們不必再理會什么公德道德,隨意就是。
像現在林建華這種行為,如果放在后世也就是被人罵幾聲渣男,該吃吃該喝喝,即使有機會上了新聞也不過一帶而過,“將受到道德的譴責”,也就完了,即不用負金錢上的責任,也不用負公德上的責任,對他的人生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派出所都不會立案。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法律的意義好像就變化了,越來越細致,講人權,但好像違法人員卻越來越牛逼了,你打了小偷,你的罪比小偷大,欠賬的風流快活,要點債弄不好卻進去了。
但這會兒是80年代,這種行為是犯罪,事實上這也確實是應該懲處的行為。
張興明幾眼把紙上的東西看完,抖了抖,笑了,說“看來我姐的初戀就這么結束了,不知道會不會受到心靈上的打擊。”起來進屋。
老媽去午睡了,張興明看了看時間,問唐心“這會兒他在店里吧”
唐心點了點頭說“這會兒在,剛才回來前我還看了一眼。”
張興明想了想問“他這個弟弟怎么樣”
唐心說“看樣是比他哥強,看簽字進貨啥的都是他弟弟在跑,這個店平時大部分時間也是他弟弟在忙活,好像一個月他給他弟弟開二百塊錢,是二百吧”汪紅華扭頭問唐心,唐心點了點頭說“二百,有時候會隨手給個幾十,反正一個月不會超過三百。”
張興明又問“他家里呢,這買賣也做了一年了,家里現在怎么樣他父母的生活狀態怎么樣”
唐心說“街道那邊說他家還住在原來老房子,不過他自己不太回去了。他妹妹的學費確實是他在管,不過一個月到底給多少不清楚。他父母那邊他一個月能給個三四百塊錢,和他弟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