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著幽若熒光的苔痕,只蔓延到城墻的下半緣。一片漆黑的城頭之上,兩團小小的黃色火焰,探頭探腦的外城墻下出溜,就顯得有些明顯。
兩團黃色的鬼火死死地掛在城墻邊上,似乎被什么絕強的吸力,拉向天空的星河。
風疾浪大,兩團火苗如豆,堅持得格外辛苦,幾乎要被吹滅了。
忽一閃,又換到了酆都城門。
城門厚重,高大巍峨。緊緊關閉的大門前,并沒有開門的絞索。
頭頂刺猬狀焰苗的鬼火,鬼鬼祟祟地從緊閉的大門縫中間往外鉆。
哪曾想,剛探出去一根苗苗,就好像被什么東西揪住了,呼啦一下整團火都被擠扁了就要揪出去。
不由大驚失色:“師妹!快!”
城門內,土黃色的鬼火落地成堆。聞言忽然體積暴漲了一倍,看那模樣像是一只刺豚狂吸了一口海水。
差點被揪出門去的師兄,就這樣忽地一下,被吸進了師妹的肚子里。
嗯……
師兄弱弱地:“師妹,快。”
“師兄……我好像吐不出來了……”土黃色的師妹,忽然打了一個飽嗝。
畫面又一閃,城墻下。
地面不知被什么人挖了一口大洞。
兩團鬼火進進出出地往外吹土。
忽然昆侖老七的嗓音,在深洞中乍響起來:“這特么誰這么缺德啊!拿隕鐵鑄城基就算了,還特么鑄到地下三百多丈!你有必要嗎?”
聲音中的悲憤,滿得快要變成了委屈。
“你鑄就鑄了,還在上面蓋三百多丈浮土干嘛,這不是欺負人么?”
昆侖這兩團極其能折騰的小火苗,嘗試了無數種方式,似乎是想要離開酆都城的范圍。
觀其方向,它們似乎是想要去到城外,那座魂魄匯聚的七彩寶山。
山本不是七彩,或許也并無寶藏。
只是千萬生靈的魂火,給它渡上了迷人的神光。
但凡想弄清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必然要去那山巔一探究竟。
可是這座酆都鬼城,就像一個奇詭的領域。魂魄在城內可以自由行動,但凡離開城屬范圍哪怕分毫,那彌漫在整個地下空間的吸力,就要把脫軌的魂魄重新拽到天空的星河中去,再入輪回。
好像整座城市,就是一件巨大的幽冥重寶。
就像楚久的鬼燈,邢銘的肉身,又或者鬼道譚家的那件面具,可以托庇魂魄,超脫輪回。
畫面再次閃過,兩團小鬼火這次出現在了一條街口。
街的對面,一座恢弘堂院,坐南朝北,內置陰槐。
門口通常是石獅子的位置,坐著兩尊面貌兇惡的怪獸,曜石雕刻,栩栩如生。
大門高而闊,門卻只開半邊兒,似乎預示著進得出不得,有來而無回。
寬闊門楣上,懸一厚重匾額,上書四個大字——“陰曹有司”。
七七和八八兩個,在街口對面徘徊不去,顯然是打上了這里的主意。
然而路途不太通暢,有猛虎當道。
那高闊大門之前,一團浩大紫火,燃著十丈巨焰,熊熊然有燎原之勢。嚴絲合縫地擋住了堂院的入口。說它不是故意的,怕也沒人信。
小土黃和刺猬苗苗跟人家一比,簡直……螢火之光焉能與皓月爭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