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處空間若真是消失了十幾萬年的地府,這保密措施簡直是天衣無縫。無妄海下,曾經一探究竟的修士絕不會少了,至少昆侖不會是這些年來第一個下去的門派,當年的高勝寒也絕不會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好奇心英雄氣作祟的熊孩子。
只是那地方本就大多數人有進無出,而出來的人也根本不記得見過什么。
所以才一直沒有暴露。
而此種現象大約剛好可以解釋,為何無妄海附近的民間有傳聞,說那下面有黃泉地府。卻沒有人能說出個確切的證據。
天下散修何其多,好奇心旺盛的冒險家亦不少。更別說無妄海邊并非沒有生民。
有人誤闖,甚或無數人誤闖其中,又僥幸逃得性命歸來,總結自己的失憶癥狀,才有流言傳開。
想通了其中關節,離幻天太上長老夏千紫露出幾許恍然:“這世間之事,還真是空穴不來風。”
偌大一座鬼城,或許還是地府中樞的所在,靜靜沉眠于地下十幾萬年。困擾了無數代鬼修、佛修的秘辛,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方沉魚和沈從容的目光相撞,不約而同的望向了仍然穩坐地宮白玉臺的楊夕。
隔著面具,楊夕察覺到了他二人的目光,以及緊接著望過來的其他人。
坦然受之,“可以繼續了嗎?”
沈從容默了一瞬,忽然出頭插嘴:“丫頭,容我問一句,這些場景是何人授你?可不可靠?”
他們在楊夕心魔中看到的那些場景,想也知道不會是楊夕本人的經歷。
楊夕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天機不可泄露,先生當比我更清楚,我若說得出來,說得清楚,何必還兜這么一大圈,搭上先生的老巢,造夢給你們看。”
沈從容臉色不定,眉頭蹙著,又道:“這鬼城酆都十幾萬年不曾現世,我不知里面的蹊蹺是不是只有一個失憶,但顯然是封鎖得相當嚴密的。你是如何把這些信息帶出來?”
算師門常年跟天機打交道,有些事他即使沒有親身經歷過,但是比旁人更熟悉那隱約的邊界。
楊夕此時的行為,似乎是突破了天道的那條隱約的邊兒。
楊夕仰起頭,看了看大殿的金頂。
象征著天幕的金頂上,鑲嵌著無數璀璨的明珠,預示著閃爍的星辰。算師門是真的不差錢,每一顆明珠都價比千金。
然而明珠太多,讓人咋一眼望去,并不能記住那一顆更亮些。
“當然不會是……我想到的辦法。”楊夕的語氣平穩,神色中卻有悵然。
為那些曾經耀眼閃爍過,卻無人銘記的星星們。
這座大殿內的人們,此時并不能理解楊夕忽然的悵然是從何而來。
在沈從容沈算師看來,往大里說地府有可能就要重現世間了,幾十萬年來的頭等大事。甚至比天羽皇朝一統天下,門道一代養出來兩位魔尊,都還要更震動修真界。
相比之下,什么蓬萊叛變點殺三大派,云氏禍心私養海怪,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而往小了說,往小了說……
雖然不知為何,楊夕頭上扣了張面具。
但是就那暴露出來的滿頭華發,那脆弱泛著濁黃的發絲,絕不可能是一腦袋少白頭。
人要多少歲才能滿頭青絲變霜雪?連一點斑駁的雜色都沒有……
姑娘啊,你分明都已經快老死了。
哭都來不及,還有那工夫惆悵?
直到輪回池那絢麗的華光呈現在眾人面前的眼前的時候,他們才終于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