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想了半晌,道:她生欲不強,不是我的錯。
說完便像沒事人一樣,翻身就要睡倒過去。
高勝寒不禁問他:不問我為何不放你出去?
少年背對著他擺擺手:我這次這么兇,你們昆侖但凡還是個正道,都不可能再放我出去為禍人間。
高勝寒被噎得上不來氣。
少年過了片刻,才忽然開口:對了,是什么人殺了楚久?
高勝寒格外討厭這個話題,但他不知為什么就偏被這少年拿住,深吸一口氣才道:論兇名她比你更兇,但如今人困在一處秘境里,也不知還有沒有命出來。修真界沒你想的那么簡單。并不是會打架就萬事大吉。
少年點點頭:我等她出來。
你要干嘛?
打敗她。
待高勝寒回神時,牢房里已響起輕微的鼾聲。
三年時間,能發生的變化實在太多。
足以讓人一些人心生迷惘,足以讓一些人定下決心。
足以讓有的人錯過太多事情,足以讓有些人的世界地覆天翻。
三年之后。
誅仙劍派大弟子獨自靜坐在煉獄圖前,忽然看到了那漆黑裂隙中光芒一閃。
然后就見到兩個人突然掉在了自己的面前。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胡子長了老長。另一個身材玲瓏,想是個女修,卻戴一個黑鐵鬼面,帽兜長袍幾乎遮住了全身。
定睛看去,其中高大的那個,不是自家掌門又是誰?
“師父!”前誅仙劍派大弟子驚喜地叫出來。
卻見師父再見天日的第一個動作,竟然是用衣袖把身邊的人整個罩住。看了自家弟子一眼,連門派情況都沒問一句。
疾聲道:“快,去找白允浪,白允浪不在,邢銘也行!”
邢銘和白允浪是一同趕來的,誅仙大弟子跑到戰部的時候,白允浪剛好在。
離著老遠,白允浪一看個頭兒就認出了自己徒弟。
“楊夕?”
撲過去半跪著,一把摟住了人:“出來就好,出來就好啊!”
邢銘遠比他冷靜,一眼看到冼江護著楊夕的架勢,便覺得有什么不對。上下打量一圈兒,一眼看見了楊夕的手,整個人一驚。
一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楊夕的手,包在袖子里。
“楊夕,你們在秘境里呆了多久?”
楊夕此時身穿的是當初在五代墓葬外得的,自行認主的那條河變的衣服。帽兜扣上之后,連脖子都蓋住,左手水袖,只有右手露在外頭。
她緩緩地抬起頭,一縷白發從帽兜里飄落下來,帽兜后的雙眼不復當年清澈。
白允浪如遭雷擊。
“五十年。”楊夕嗓音沙啞地說,“我沒能筑基,邢師叔。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有人豁出了性命,要我帶信出來。我壽元將盡撐不了太久,全靠這面具才能暫避一時,我要見到沈天算。”
隨著楊夕的話音落下,眾人忽感頭頂陽光失去了溫度,滾滾劫云在頭頂緩緩聚攏。
邢銘驀地打了一個冷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