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無常接下來的眼神,讓楊夕即使隔著一張面具,仍然能從其中讀出“無藥可救”四個字。
楊夕感到絕望。
為什么這個時候我的智商回來了……
無常兩手各拖著一條拘魂索,凜然而立:
“剛才,你叫我什么?”
楊夕一愣,回過神來:“八,八爺……”
無常深深看她一眼:“別這么叫。”
“為什么?我跟著他們叫的?”楊夕懵懵地指了指身后一群嗷嗷叫喚的老鬼。
無常嘆口氣:“他們沒事,你不行。你這么叫,影響我戰斗。”
楊夕滿臉懵逼。
“怎么影響?是我聲音特別難聽,還是我語氣格外性感?”
說話間武判官那邊一劍斬過來,無常雙足一蹬,騰身而起。
繞過戰力更強的武判官,直奔文判官而去。
“讓你偷襲就偷襲,二爺莫不是大爺養的狗不成?”
然而此時無常正在人群之中,這一劍下來,余波掃中了不少小鬼。一瞬之間,滿場走馬燈亂飛。
看熱鬧的鬼修終于被殃及了池魚。大驚之下四下飛走,飛走之中背后又留下更多的走馬燈被人看到,氣得嗷嗷直叫。
“這特么順風呲一鞋啊,你還有沒有點準頭?”
回應他們的是武判官收回寶劍后的一聲冷哼。
丫顯然是故意的。
楊夕眼前已經被各路鬼修的走馬燈糊了一層又一層,幾乎看不見天上打斗的鬼差三人眾,也看不見被牛羊欺負的方大少。
她人倒是還冷靜,剛被叫醒,此刻正處在地府智商巔峰的狀態,站在原地沒動。
武判官那一劍的余波只微微傷到了她的小拇指,絲絲縷縷的走馬燈從手指上細小的傷口溢出來。不是什么重要的過往,只是進秘境前,自己準備行囊的日常。
然而當那段走馬燈完全溢出消散之后,楊夕震驚地發現,她記不得那段日常了。
鬼修受傷流出的走馬燈,會永遠的從記憶中消掉?
楊夕滿心愕然,所以這看起來玩鬧一樣的互毆,才叫作戰斗。
靈體與靈體的互相戰斗,當然是彼此攻擊靈魂的,可是靈魂之間到底要做到什么樣的程度才算是殺死了彼此?
答案是,打出他所有的走馬燈,打得他思維混亂,智商全無,或瘋或傻,連親媽都不認識。
當一個靈魂被抹消了過往的一切,像一個初生的嬰兒一樣,空白如紙的時候。
這個靈魂基本就等于死了。
楊夕渾身冰冷。伸手捉住了一只亂竄中的鬼修。
“無常明明是個女人,為什么大家總叫她八爺?”
抬眸的瞬間她注意到,天空中戰斗的無常,很謹慎地注意不受傷。有時候打得難看吃虧一點,也不愿意被傷到。
那鬼修急著跑路,不耐煩的回她:
“文武判官,牛頭馬面,枷鎖二將,黑白無常。地府的黑無常一直叫八爺啊?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楊夕松了手,站在一片眼花繚亂的走馬燈中沒動。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覺得,無常肯定是認識她的。諸多的照顧,和莫名的信任。有時候無常甚至可以說是了解她的……
楊夕死死地皺住了眉頭,可是我不記得見過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