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夕整個人一頓,眼前看到的大陣絲線忽然凌亂起來,險些被彈了出去。
邢銘繼續道:“方少謙是仙靈宮僅剩的金丹核心,而你是昆侖幾百年來最橫的練氣,昆侖建立以來最年輕的核心,只要過了金丹期,未來的掌門都有可能是你。孰重孰輕?”
楊夕:“師叔……”
“你也不要太小看了方沉魚,坐到這個位置上,幾百年活下來,還有什么是割舍不下的?以我對方沉魚的了解,她不會讓方少謙跟你一同入陣,方沉魚的慣于嚴謹決絕。為了確定的終結海怪,她十之會選擇,讓你殺了方少謙,拿回印記。”
楊夕望著大陣之中,只有她自己能看見的那千百條路徑盡頭,那一個節點。
眸光閃過,劍意把那節點破成了兩半。
藏山大陣從中開始出現了一個裂縫,然后大陣的兩半漸漸向兩邊掀開,露出青山綠水的內里。
“這可真是個特別的陣法,簡直像個機關。”經世門的陣法大師,從沒見過這樣的陣。
綠樹蔭蔭,流水淙淙,一道因潮濕而生的彩虹掛在兩座山峰之間。遠遠的白石山道,隱隱約約周轉于奇石峭壁之間。山頂繚繞的云霧,線仙人垂下的霞帔。山道的起點,一塊巨大的白石碑,上書清晰的二字“昆侖”。
“美是美了,可是好像缺了點什么?”有人問道。
“人氣嘛,這一眼看去就是仙山寶地,可是連迎客弟子都死絕了,當然覺得怪。”另外的人回他。
楊夕卻皺了皺眉頭:
“不太對,就算人都戰死了,既然草木可以活,那飛禽走獸總應該露個影子的?”
邢銘道:“相信我,你不是唯一這樣感覺的。墓葬開了,可你看人群連個歡呼聲都沒有。”
觀禮臺上,花紹棠坐在人群最正中的主座上,瞇著眼睛開口:“太壓抑了,這墓葬的氣場。”
高勝寒坐在他下手,附和的點頭。
九薇湖這些年被昆侖重點培養,此次大典更是統攬大局。在高空來回奔走遠眺,只見白石山道間隱隱幾個黑點向下移動。
“那是什么?”
“寧孤鸞!”九薇湖一聲斷喝,昆侖的斥候隊伍里面,騰起一道灰色的閃電,飛向白石山道。
邢銘回頭向著劍修隊伍里看了一眼。
釋少陽立刻起飛并請命:“我去護衛。”
二人皆是高高的飛起,在空中俯視偵查,而寧孤鸞在那山巔繚繞的云霧中一個俯沖之后,迅速的又拉起來,閃電般彈回大陣之外的人群。
寧孤鸞化作人形落地,這個見慣了陣仗的昆侖斥候,露出一副驚魂未定的神情:“活……活死人……”
九薇湖一驚:“什么?!有多少?”
釋少陽也落下來,同樣一副心神震動的模樣:“漫山遍野。”
而與此同時,九薇湖先前看到的,沿著山道向下移動的黑點也終于進入了楊夕離火眸能夠看清的視野。
雙眼翻白,行動僵硬,身體上遍布刀劍砍傷,卻不會流血,也沒有腐爛。恰恰是楊夕先前在南海底下見過的,因蠱而成的活死人。
那一雙雙翻白的眼瞳,直直的看向大陣外企圖侵入的眾人,手中各祭起了生前的法寶。沉默的指向了大陣之外的人群。
一個聲音從山巔幽幽飄蕩下來,帶著滄桑的回聲。
“擅闖山門者,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