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楊夕拱了拱手:“麻煩姑娘轉一圈。”
楊夕如他所言的轉了一圈。
那經世門青年又從袖子里掏出一只圓筒,擠在眼睛上,拿過楊夕的左袖,逼仔眼前一寸寸的看。
人群漸漸的匯聚過來,越來越多。先前去引開仙來鎮吃瓜群眾的仙靈宮弟子們,也紛紛回來了。離幻天消失在內陸之后,他們的白衣馬尾扮相在大陸上瀟灑得簡直獨樹一格。
一回來就是一大片白衣飄飄的翩翩少年郎和美嬌娘。
方少謙按理說是他們的大師兄,然則回來的時候,卻沒有跟其他仙靈宮弟子走在一起,而是單獨站在了散修一側。眼神冷漠,眉心總似有一股郁氣不散。
景中秀心道:這特喵遺世獨立的姿態,不知要禍害多少小姑娘。
回頭再看看自家的狐美人和倔小驢,喲,一眼都沒看方少謙,兩眼緊盯那件剛出世的衣服。
經世門的鑒定師看完了楊夕的衣袖,又使了幾個不知道什么作用的法術,便站直了身子,開始掐著指頭沉吟。
九薇湖:“大師可有數了?”
經世門的鑒定師回過頭來笑一笑,又對里三層外三層的吃瓜群眾一拱手。
“大致有數。”
從懷中掏出一版竹簡來,以刀筆開始記錄——經世門始終堅信,紙會朽,玉會碎,竹簡鐫刻之法,方能長久的保存資料。是以偌大一個經世門的山門,到有大半面積都是資料室。
其人溫潤的開了口:
“這件法衣,應是三代昆侖后期,或者四代昆侖前期留下的遺寶。二代昆侖興于亂世,六道混戰,綿延萬年,不甚慘烈,是終整個二代昆侖數萬年間,法衣皆以堅硬主防護的戰甲為主。制式么,多有頭盔,包裹全身。戰場上么,畢竟多一層防護,不啻多了一條性命。”
“到了三代昆侖時期,修真界的法衣仍以戰甲為主,卻是漸漸開始便于貼身和靈巧,這時候的修士開始在施法、行動和飛行的速度上追求極致。爭斗也從大規模的法術殺傷的群戰,兵器相斗,轉為了小群體的私斗。鎖子甲,鏈甲,鱗甲甚至藤甲,更便于偷襲,也足以防護偷襲。”
鑒定師指了指楊夕右手一邊的綁帶編織的護手:“這法衣持劍護手的部分,便很有當時的風格。”
“到了四代昆侖時期,雖然此時的昆侖已經從早期的綜合門派,徹底轉型成了一個劍宗,但當時的劍修已經漸漸的放棄了持兵械斗這種容易受傷的模式,專為法訣御劍。這就使得服飾上,放棄了靈活和防護,而轉向鐫刻陣法與禁制與法術符文。
“尤其在三代之后,四代以前的那個時期里,天藤斷絕,整個修真界的修行再沒有了晉升之路。修士們的作風漸漸耽于享樂,連服飾也講究一個美輪美奐的仙氣。寬袍大袖的羽衣開始盛行,喏,這件水色法衣的左袖便是這種飄渺的樣子。”
仙靈宮子弟中忽然有人出聲,似乎是對經世門的這種論斷不滿:“但是……”
經世門的鑒定師作了一個稍安勿燥的手勢:
“我說的是針對當時昆侖劍宗,法修之中又有不同。也是差不多那個時期,法修們漸漸發覺,這種寬袍大袖,極利于隱藏自己掐訣的手勢,和作法的步型,所以此種裝扮,便在法修之中,穿成了下來。不過純正的法修,必然衣著是不透明的色澤,如先前離幻天嗜好的紗衣裝扮,便是神識修士才會選用了。”
大師這一番迎來了周圍人紛紛點頭,九薇湖更是率先施禮出聲:“大師果然博學,小女子受教了。”
“不敢當。”經世門鑒定師謙虛的回禮,“這件新出世的法衣,右護手,左水袖,應當是一位右撇子的劍修的裝備,右手可以持兵而戰,同時左手掐訣輔助御劍。也有可能是,來自一位法劍雙修的高手。
“關于制式上,區區不才也就只能看出這么多。而后,再說我最感興趣的工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