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夕忍不住抓抓頭,覺得邢銘他們村兒罵人的方式很與眾不同。
邢銘伸手扣住楊夕瘦小的肩膀,低下頭來,在她額頭上吹了一口寒氣。楊夕立刻感覺到精神為之一振,那感覺不是被外力注入了什么裨補,而是好像原本身體里的最后一絲力量,也被從發絲指縫之間壓榨了出來。
“是陰氣。”邢銘道,“本來這法子不適合對生人常用,但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會怎么樣?”楊夕問。
邢銘指了指自己上下兩條深黑的眼線:“會長黑眼圈。”
“……哦。”楊夕。
邢銘從褲兜里掏出兩個琉璃色的小球,甩在地上,砰一聲,彩煙騰起,化作兩團小小的云朵。
楊夕認出來,那是天羽云氏特產的云頭哨。
邢銘發覺楊夕在看她,于是道:“敵之所長,有時候也要能化為己用。”
楊夕點點頭,表示邢首座你真不用解釋了。我又沒說偷東西不好……
天羽帝國的云頭哨,不愧是催生出了大陸最強力支持和部隊的上等法寶。爬升,速度之快,簡直令人驚嘆。
楊夕和邢銘各自站在一朵云頭上,呼嘯的氣流幾乎要把臉皮都撕裂了。
期間,邢銘似乎問了她一句什么。
“你說什么啊?風太大,我沒聽見!”楊夕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喊回去。
邢銘于是隔著云朵,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過了大約也就一刻鐘的時間,兩位黑眼圈修士就飛上了云霧繚繞的高空。那迷蒙的朵朵云霧,遠處看起來白花花,好像緊實的一團,近處伸手一撈,原來不過一層稀薄的水汽。
陽光從遙遠的東方照過來,云霧中散射成滿眼璀璨的金霞。
邢銘遞過來一幅寬廣的袖子,“要穿越云海了,云海里極易迷路,抓住我。”
楊夕盯著邢銘的袖子半天,又去盯邢銘的臉。
邢銘心中嘆了一口氣,心想當年膽大包天的小東西,如今竟被世事磋磨成了這么一副警惕,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他耐下心來道:“走散了我也找不回你。”
楊夕卻在她話音未落之前,忽然伸出手,三兩下把邢銘的袖子擼上去,一把抓住了里面那只冰涼滲人的手。
楊夕道:“走。”
說完被冰得打了個哆嗦,卻捂住邢銘冰塊兒一樣的指尖,五根手指來回的搓。
邢銘怔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他最終沒有告訴楊夕,僵尸的手指,是捂不熱的。
又飛了不知道多久,楊夕漸漸的什么也看不見了。濃稠的白霧竟然連離火眸強大的透視能力都可以隔絕。
眼前只是一片純白,她連抓在手里的邢首座的胳膊都看不見,更別說應該就在她近旁的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