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爺哎!”楊夕把‘路引石’一收,拔腿就跑。“你絕對是我的仇人派來玩兒我的……”
這時,一個長手長腳的姑娘掀簾子進來,一身金色披風,銅錢布,銅錢紋,脖子上墜了一圈銅錢當項鏈。剛剛在織造室門口攔著韓不讓進的就是她了。
雪白羅襪踩在地板上,姑娘掐著腰牙尖嘴利的對那美婦叫:“我說韓姨奶奶,你居然上地板不脫鞋。你們織女工會都是這么沒文化么?烏木地板被你那雙大腳片子踩出坑來,把你當彩虹孔雀賣了去配種,都不夠賠一米的!”
滿室弟子哄堂大笑,還有錦繡坊的鐵桿粉絲喊道:“巧娘子,威武啊!”
金巧巧,錦繡坊排名第三的織女,很好的詮釋了錦繡坊越是排名靠前的織女,扮相就越是傷眼的特點。金巧巧扭著水蛇腰,金光閃閃,橫眉立目。
韓臉色一寒,她的確沒注意錦繡坊的地板。織造室,叫的再好聽也就是間工房,除了顏紅嬌那張揚奢侈的性子沒人會在里面用這等奢華裝飾。韓咬著牙根:“金巧巧,你不用在這張狂,高利貸上門的時候有你哭的。”
金巧巧掐著腰:“我呸,姑娘我活了二十幾年就不知道眼淚那是什么味兒!”
韓又對笑得歡樂的弟子道:“還有你們,錦繡坊包庇楊夕在比賽中作弊,如此行事,品行不端,織女工會已經決定不再給錦繡坊學徒做織女資格考評。”
“你放開我,放開我,我早就跟他和離了。我不會跟你走的……”女人悲悲切切的哭喊聲傳進來。
甄麗娘,錦繡坊排名第四的織女。
楊夕終于忍不住拍案而起,揚聲斷喝:“誰在錦繡坊撒野!”
茶杯應聲滾落在地,“啪嚓”一聲摔了粉碎。
再顧不上滿屋子學生靜悄悄看著她,楊夕跨過地上的織陣,穿過一地跪坐的學生。
金巧巧是個不可就要的爛賭棍,每隔十天半月總有債主追上門也就算了。
甄麗娘那個包子性格,除了早年跟過一個混賬男人,絕對不會招惹任何人!
楊夕推門而出,大門在墻上咣當一聲撞得山響。
滿院狼藉。
只見相鄰的課室門口,甄麗娘跪坐在地上抽噎,十八層白靈紗堆織的霓裳披風歪歪斜斜掛在肩膀上。一個同樣穿著霓裳披風的老太太一邊拉著甄麗娘的胳膊,一邊吐沫橫飛的叨叨:“
一個不可救藥的爛賭棍,其人靈根好,經脈寬,修仙只為了多賺點錢去賭。仙來鎮沒有任何門派愿意收容這個奇葩,只好便宜了錦繡坊這個小廟。
只有顏紅嬌想得開,愛賭是好事兒,使勁兒輸唄,輸光了想再賺還不是要給我干活兒?咱做的是生意,又不是開的學堂,管得著人家的品行么?再說人家巧娘子品行好著呢,她可從沒有偷我錦繡坊的錢去賭。
‘老板爹’鄧大爺則更深沉些,他說: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疵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
“織陣。”一個淡而硬的嗓音從角落里傳出來。干脆,果斷,幾乎不像個女子的語氣。
楊夕抬頭看去。一個眉目間有三分英氣的女子也抬眼看著楊夕,她和那幾個笑話楊夕的女子坐在一起,剛剛卻一直默默聽,既沒參與,也沒反駁。
楊夕一笑,言簡意賅:“錯。”
“不可能!”那女子長眉微挑,挺直了上身:“織女指導手冊,我能從第一頁背到最后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