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沒落,四面八方突然探出無數個或蓬頭垢面或亂如雞窩的腦袋。“臭小子,罵誰呢?”
錦繡坊第一織女楊小驢子一身純黑披風,左眼扣著個大眼罩。站在院子中央,大吼一聲:“我才不是最傷眼睛的!”
腦袋們各自丟給楊夕一個“你可真沒自知之明”的白眼,紛紛縮回去了。房東家的小伙子哧溜一聲沒了影子。
以上,是錦繡坊隔十天半個月必然上演一次的保留戲目。
院子里只剩了楊夕和房東鄧大爺。兩個人的鼻子都有點歪,都被氣得不輕。
鄧大爺還可以拿楊夕撒撒氣,楊夕就只能憋著。
楊夕眼中,這個火爆脾氣的鄧大爺一直是個謎樣的存在。
比如說,這個看上去矮挫挫的鄧大爺是位后天九重的武者,只差一步就可以成圣,卻不想自己的兒子學武,一心讓他修仙;
比如說,這個滿臉褶子的老菊花,其實是錦繡房主人顏紅嬌的入幕之賓,據老織女們說六十年前顏紅嬌貌美如花,鄧大爺也曾經英武不凡。
相守六十年,顏紅嬌貌美如花一如當年,鄧大爺卻已天人五衰行將就木。然而兩人依然可以手拉著手,桃花樹下一坐就是一天。
看起來那樣好。
再比如說,鄧大爺的鼻子總是靈的像條狗,而且總是懷疑楊夕修魔。
鄧大爺指著楊夕懷里半桶血水,跳起來驚恐道:“這是什么?練血?”
楊夕一閉眼,破罐子破摔:“雞血,練法術效果的。”
鄧大爺眼一亮:“雞呢?”
楊夕忿忿,我就是那只雞。悶悶道:“雷劈熟了,吃了。”
鄧大爺顯得十分遺憾:“下次留給我半只。”
楊夕:“……”讓你嘴賤,這下又得花錢買雞喂大爺。
“鄧大爺,您用暴力把我從閉關拖出來,到底什么事兒?該不會就為了坑我一只雞?”
鄧大爺在利用“老板爹”的身份關心完員工的生活后,總算想起了正事兒:“你上次讓我幫你打聽的事兒,有結果了。”
楊夕一愣,想起自己隨口跟鄧大爺問過,附近有沒有哪家小一點,近一點的“劍派”今年要開山收徒。沒想到“老板爹”比親爹還上心,楊夕喜形于色道:“當真?”
2
鄧大爺摸出一塊灰撲撲的扁圓形石頭,十分不舍得似的遞給楊夕。“喏,連‘路引石’都給你買好了。”
路引石,是修士常用的遠距離導航工具。楊夕以前只是見別人用過,自己從來沒舍得買。路引石是一次性的,只能指向一個終點,卻要五十兩銀子呢!
“鄧大爺,你真真是我的親大爺!”楊夕歡天喜地的接過“路引石”,捏在手心里,灌注靈力激發出一片光幕樣的虛影。卻在看清了光幕的上的影像后,面色詭異起來:“大爺……我書讀的少,那兩個字好像有點不認識,你能給我念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