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百里閣主。這就是你與昆侖的不同。你的世界里,很奇妙的只有男人和女人的劃分,士兵和平民的劃分。但其實,在我和昆侖的眼里,只有修士和凡人之別。”
“凡人,脆弱易死。修者,全民皆兵。”
“所以才有仙皇朝的時代,云氏先祖一力推行仙凡融合,全民止戰。云叢曾經試圖把世間一切用于搏殺的法術都湮滅,讓修士們只修習從事生產的力量。”
“但是很遺憾,他最終失敗了,敗給了人心。”
“修士,并不是真心的,想把凡人當作平等的人。也沒有哪個修士,愿意為了后世的和平,而放棄唾手可得的強大武力。用他們和你們的話來講,那是……自由。”
百里歡歌看著他,半晌,終于點了點頭:“這才是你的想法,你終于說出來了……”
云想閑微垂了一下眉眼:“并不是刻意隱瞞,而是你許諾的未來的確很美,有時候令我自慚形穢,有時候又忍不住犯了一點天真,萬一……實現了呢?”
百里歡歌臉色鐵青,此時已經半句廢話也不想再跟面前這只披著人皮的畜生講下去。
“道不同,不相為謀。夢夢!”
尹逐夢應聲欺身而上,形如鬼魅,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扼住了云想閑的咽喉。
眾人凜然一驚。
云想閑整個被尹逐夢攥在手里,其人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尹逐夢攥著云想閑,茫然的等了半晌,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在她簡單的腦袋瓜兒里,似乎下一步閣主應該說:楊夕我要帶走。
或者敵人至少應該攻擊閣主作為應對,須知閣主常年作為一個被人拿捏的弱點,上來之前相當有自知之明的帶上了全套的護身裝備。
可是百里歡歌再次開口,說的卻是:“夢夢,放了閑王爺。”
尹逐夢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攥著云想閑的脖子晃了幾晃,仿佛在確定這命令是不是真的。
百里歡歌再次開口:“夢夢,放了他。你先下去,讓我跟閑王爺單獨談談。還有,把這里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云中子,讓他原地待命,他會明白的。”
尹逐夢遲疑著,放開了云想閑的喉嚨。
云想閑嗆咳了兩聲,掩在流海下的鬼面,低笑。
尹逐夢就這么心懷遲疑的,乖乖下了塔樓。可惜她并不具備足夠的智力,來讀懂百里歡歌僵硬的眼神。
但是云想閑讀懂了,他靜靜的看著百里歡歌:“是人偶術。”
百里歡歌的身后,靈力燈亮起的方向,一個天羽軍官閉著眼睛,毫無知覺的靠在墻上。
而他腳下的影子,一直延伸到百里歡歌的腳下。
云想閑又道:“媒介是靈光訣,沒有楊夕那么厲害,但對付你一個凡人,夠了。你看,若你是個修士,明知我們不會講道義,就該知道沒有瞬間全滅我們的能力,是無論如何不能身陷敵營的。有時候,智慧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樣無所不能。多寶閣原本那樣游離于修士的爭斗之外,才是你三千年立于不敗的根本。”
這時,仍然守在雙面鏡前的天羽軍官忽然叫起來:“王爺,斷天門進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