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楊方之亂”,他對楊夕一直有不可言說的敬佩壓在心底,半點恨意也無。云氏內部的立場,遠比外人想象的更為復雜。
他有點不忍心一個曾經對天說“不”的英雄,落得如此下場。
但是楊夕……
楊夕……
楊夕……
這是你自己撞在我手里的,怪不得我。
如果你在一切開始之前直接問我,我真的是有可能,直言相告的。
云想閑睜開了眼睛,掛起慣常的謙謙風華,又帶著點戎馬剛毅的微笑,他伸出唯一的右手,輕輕捏住了楊夕的左手。
“他對你很好,難道我對你,不好么?”
……
“哇!然后呢?閑王爺還說什么了?”
錦繡坊里,燈火通明,一群群錦衣羅衫的織女,圍著一個黑衣勁裝的楊夕。兜里揣著瓜子兒,手上拿著香帕,嘰嘰咕咕的逼問八卦。
堇色的帳幔被夜風吹起來,空氣中混合著茉莉和燭火的稠香。
楊夕坐在中間,有點不自在:“然后他問我,他對我也很用心,為什么我送招親請柬的時候,就不會想到也給他一份呢?”
“嗷嗷嗷嗷!”
“啊啊啊啊!”
“天吶天吶天吶!”
一個小寡婦尖叫起來:“這個表白太浪漫了,我家那死鬼當初要是這樣,我也不用拖到那么晚才嫁給他!”
年紀最小的織女兩眼冒著星星:“那可是閑王爺啊……可惜我就沒有二丫姐這么能干,王爺這樣的男子就不可能看得上我!”
楊夕欲言又止,盤坐在軟墊上的雙腿,微微動了一下。
她看看歡呼高叫的小姐們,終于徹底閉上了嘴。
她沒法說出口,她其實無法感受到她們的這種喜悅。
坊主顏紅嬌靠座在人圈兒外圍的一張織毯上,臉上始終帶著懶洋洋的笑。
她眼尖嘴利,因為經歷的緣故,心思比其他織女玲瓏了不知多少倍。
見狀忽然出聲:“二丫,我怎么覺著,你好像瞧不太上閑王爺?”
人群微愕的安靜了一瞬。
楊夕搭在膝蓋上的兩手,攥了攥拳頭,沒接話。
“不是吧?你真……”
“你是……還惦記著百里閣主?可你不是說他就把你當女兒的么?”
“閑王爺那么好,帶領咱們建了新港城。他可是咱天羽的大英雄呢……沒有他最開始收留,咱們錦繡坊……”
楊夕眉頭微微蹙起來,她知道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