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歡歌看了看她,很認真的說道:“對當時的他來講,也和地獄沒有差別了。南疆十六州的海灘上,整片大陸最野蠻貧瘠的地方,無名無姓沒有身份的被抓住,除了做奴隸,根本沒有其他的下場。而他已經六十歲了,卻恍然發現,剝開原有的名字和身份,自己連狗都不如,甚至連身體也不如這個世界上的人強健,只是看起來還是年輕。所以更要常常挨打……”
楊夕:“額……”
百里歡歌注意到了他的異樣:“你說。”
楊夕斟酌了一下詞句:“我覺得,如果他一直狂妄了六十年,挨點打,也沒什么不好。就當長記性了。”
百里歡歌閉上了眼:“也許吧……他當時被打得實在活不下去了,又不甘心沒出息的自我了斷,于是他找到了一個機會,把打他的主人給殺了。干等著被抓就死的時候,居然他震驚的發現,這竟然是一個有神仙的世界,那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甘心就死的了。”
楊夕皺了皺眉:“這世上是沒有什么神的。”
百里歡歌笑笑:“你們修士,在當時的他看來,就已經是神仙一樣的存在了。他吃掉了主人費盡財帛,剛剛跟神仙換來的仙露,平白多了一百年壽命,又恢復成了年輕人,然后他帶著整個棉花種植園的奴隸,暴動逃了出來。又過了三千年,才有了現在的多寶閣……”
百里歡歌睜開眼,攤開手,道,“所以你看,我能活到今天完全是憑了運氣。要沒有那瓶仙露,我還沒搞清這世界什么樣,就已經死了。而多寶閣的龐大,也并沒有多么神奇。”
他瞇起眼,用一種明顯是來自旁人的語調,復述著:“我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后,挨過打之后,殺了人之后,才漸漸的明白了爺爺小時候教給我的道理——只要有足夠的決心,把時間拉得足夠漫長,把人數擴張到足夠眾多,有些理想,總歸是要實現的。”
說這話的時候,楊夕好像終于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屬于一個活過了世事變遷的老人的滄桑。狂態褪去,然豪情不改,子子孫孫,無無窮匱也的倔強。
……
從多寶閣出來,楊夕在樓下的太陽地里站了一會兒,心里頭有點失落。
年輕姑娘看見一個男人對她好,要說心里頭沒點什么期待,那真是有愧于一顆年輕騷燥的心腸。
可是她還年輕著,人家老百里已經老了。女兒都已經死掉幾千年了……
楊夕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問那個傳說中和自己長了同一張臉的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捏著手上沒送出去的比武招親請柬,楊夕琢磨著再上去問一問,會不會被人當成糾纏不休,自作多情。
云中子就在這個時候前呼后擁的走出來了,一出門就看見了一身雪白小裙兒的楊夕:
“喲,穿這么漂亮,來找我的呀?”
楊夕:“我不是……”
那廝眼神賊好,一眼就叨住了楊夕手上那喜氣洋洋的紅紙“王二丫比武招親請柬”,順手就直接抽走了。
楊夕:“你……”
云中子一邊腳下不停的往前走,一邊哈哈笑:“哎喲,原來是給我送這個。放心吧,這么熟的關系,我會去給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