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閑又指著更往里的一層,稀稀落落的天羽士兵,大多兵甲殘缺,還有些是穿著便服的修士,也或許同樣是士兵。他們共同的特點,就是看起來好像在找什么東西。
“那是極寒劍域剛剛穩定不久,雪災還沒過去,你知道,這一片本是天羽京都,大量的百姓滯留在暴風雪中辨不清方向,逃不出去。所以我們在附近的軍隊和民兵,就都出來找人了……”
楊夕看著他們疏疏落落的隊形,終于感覺到了有哪里不對頭。
“但是……”
云想閑指著更里面的地方,那只有一團一團的小黑點,楊夕要運足了離火眸,才能看清他們。老幼婦孺,拖家帶口,有的還趕著車,有的是一個修士拖著幾個人在空中飛行。
云想閑淡淡的說:“那就是士兵們要找的老百姓,可是他們一個也沒有被找到,還搭進去了所有的士兵。一千二百三十六名士兵……”
楊夕果斷的插嘴道:“這不對頭,士兵在外圍守夜怎么會被封進去?剛剛在邊界上看到的,只有一只手,一個頭進了這邊界,活物就已經無法前進了。這些百姓、士兵,怎么會走進得這么深入?”
楊夕睜圓了眼,有一絲恐慌從心頭劃過,“難不成這極寒劍域還是個活物,能把人往里吸不成?”
云想閑搖了搖頭:“不,事實正好相反。”他遙遙的指向極寒劍域的最深處,在那里,一切的風雪好像都停止了,無妄海的弱水水面也是平靜的。天地間安靜得仿佛只剩下了那中心的一個人。
一個消瘦單薄,破衣襤褸,卻發絲飛揚神態張狂的人。
他靜靜的立在水面上,張開雙臂,一動也不動,幾乎讓人難以想象,他就是那個幾乎滅掉了整個炎山秘境,毀掉了整個天羽帝國國都的……殺神。
而當今的天下第一人,就是為了封印他,一劍切開了大陸,幾乎冰凍了三分之二的無妄海。
云想閑說:“你知道嗎,兩年多以前,極寒劍域的管理,剛剛由昆侖轉交回天羽帝國接手的時候,交接的人恰好是我。那時候,我站在極寒劍域的邊界上,還能看清那個殺神臉上的表情。”
楊夕悚然一驚:“難道……”
云想閑沉沉的嘆一口氣:“并不是那些人,被吸進了極寒劍域。而是極寒劍域本身,在擴大。”
楊夕整個人的頭腦里好像炸開了一朵巨大而恐怖的蘑菇云,幾乎來不及做出任何表情,只是一臉木然的聽見云想閑說:
“距離封神之戰,已經過去了兩年零八個月。在這兩年零八個月以來,極寒劍域先后擴大了六次,沒有預兆,沒有規律。
“有時候是悄無聲息的緩緩侵襲,有時候是天降災禍般的突然打擊。每次都有一批毫無準備的人突然橫死。
“極寒劍域,花紹棠的劍神域,雖然它尚且是劍修歷史上的第一個。但按照劍修不死,劍意刻痕永不消失的鐵則。可以預見的是,只要花紹棠一天不死,這極寒劍域就一天不會消失,只要花紹棠仍然在變強,這極寒劍域就不會停下擴大的腳步。”
“可是天下第一劍的花紹棠,又怎么可能停止變強……”云想閑望著那一片凝固風雪的眼中,充滿了深深的無力,和悲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