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雖然也是土路,卻有石板的路牙砌在兩側,用以規整路線,中間深深的車軌下方,隱約可見碎石鋪就的軌道。
行人步行是要走在官道以外的,只有車輛才允許走在路中,一路行來車不算多,馬車、獸車、人力拉的車皆有。轎子卻是要行在官道以外。
漸漸的行了二三里,道路兩旁的行人漸多,偶爾還有茶攤,和擔著擔子賣餅的小販,似乎是繁華了起來的樣子。
那巡邏隊的老兵很健談,一路走過來,還跟楊夕說笑一些當地的風俗人情,還有街邊的小吃,道路的規則。
老兵指著遠處笑道:“姑娘你真是膽大。你看見那里的黑方沒有?你上岸的地方,要是再往我們新港城偏上那么二三里,就凍在海里出不來啦……”
楊夕順著老兵指著的方向望過去,果然見到沿著海岸,有一片黑色的,不知是什么的藩籬,蜿蜒著伸向遠方。從他們的所在遙遠的看去,像是海岸被渡上了一條沉默的黑邊。
“那是什么?”楊夕問。
老兵訝異的看了楊夕一眼,半晌才道:“還以為你是膽大……你這可真是命大。極寒劍域沒聽過?‘冰封三千里’聽過沒?‘絕對死地’也沒聽過?‘冰霜封神域’?”
老兵一邊問,一邊見楊夕一臉認真的搖頭,最后只得道:
“好吧,我一直以為敢橫渡無妄海的都是能人,看來也有悶起頭殼往里跳的。我告訴你,總之那東西在我們這叫‘黑方’,是兩年前巔峰之戰昆侖掌門花紹棠留下的,據說里面封印了一只上古的邪神。那東西邪性,碰一下就死,藥石罔顧。兩年前新港城的管理還不是很規范,許多不知道輕重的老百姓跑去看熱鬧。
“結果好么,擠擠挨挨一大片人死到了里頭。那場面實在太嚇人,那些死到里頭的人又沒辦法收尸,于是城守只好在那個地方筑起一道十丈高的黑墻,把那個地方隔絕到大伙兒的視線之外。你呀,偏個二三里,就要游到那里頭去了。真那樣,什么仙丹靈草也拉不回你的命來!”
楊夕看了看遠處蜿蜒的黑色細線,從這里完全看不出那道海岸上的黑邊有什么洶洶之勢,也聽不懂為什么“那場面實在太嚇人”。
“一道墻,為什么要叫黑方?”楊夕問。
老兵一臉看鄉下人的神情,看著楊夕:“嘿喲姑娘,你是哪個山旮旯里的清修門派鉆出來的?當然是因為整片‘極寒劍域’是個正方形,我們新港只顧得了自己這邊,也沒那本事給四面都修上防護墻,畢竟這‘極寒劍域’的另外三條邊都在水里,在無妄海的弱水里修墻,估計花紹棠本人來了也辦不到吧?”
老兵一邊說著,一邊聳了聳肩。
楊夕盯著那條黑線許久,腳下依舊穩穩的往前走著。眉毛動了動——這老兵越說,她就越想到那黑墻下邊去親眼看看。
壓住這種莫名的躁動,移開目光。楊夕也并不敢問,什么是巔峰之戰,那里邊封印的又是什么邪神,因為這老兵的話語里,這好像應該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楊夕想了想道:“大叔,您能再給我說說,新港城還有什么,像這樣很危險的禁忌么?我初來乍到,很多都不曉得。”
老兵的臉上瞬間樂開了一朵花,似乎就等著楊夕這樣問似的,神神秘秘的道:
“要說咱們新港城,那如今可是多寶閣的總部,要說發達,說安全,說文明,都是沒話說的。在咱們新港城落戶,最值得一說的就是協會制度,在新港謀生的人是肯定要入協會的,連我們這樣的大頭兵,如今也是有士兵協會的。
“但你可千萬小心,那些沒有加入限制的協會,可都是騙子協會。把你騙去交了一堆押金,說給你介紹工作,安排食宿,結果把你扣在里面出不來,常常要家人朋友交了贖金才能贖出人來。而且人出來之后都被禍害得奇奇怪怪的……”老兵左右看了看,在人流熙熙的管道邊,像防著什么人偷聽似的,悄悄對楊夕道:
“其中最不能去的一家,叫亡客盟。這亡客盟勢力大,是正規注冊的協會,協會大廳修得嘿,頂氣派就在這進城路上的第一家。但是多寶閣的百里閣主都說過,他們就是那個什么黑……黑什么來的?”
“黑社會。”年輕的士兵一直冷著臉跟在后頭,見狀翻了個白眼補充道。
老兵一拍手:“對了!黑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