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新雨整個人站起來:“這太扯了!你這小子不是認錯人了吧?臉盲就別往人身上扣屎盆子!”
衛明陽卻若有所思,低頭問一旁的提刑官:“你也是在大行王朝做事,這公羊到底是什么家世?”
提刑官面上神色卻有幾分難看,“這……帝君,實在是我也不知。”
這等少見的復姓,若是在朝為官,或者修真世族,他在此地浸淫良久,又如何能沒有聽說過?
這件事情明顯是夜城一方的過錯居多,空港的規則,并不問雙方的過節。從結果上看,公羊氏之過最多是妨礙交通,夜城一邊的那個女修,卻是傷人。
這公羊簡口口聲聲大行王朝的天牢在等著,言之鑿鑿頗有底氣,提刑官不禁也有些心里發憷。
這兩年多寶閣撤入新大陸,內陸各派勢力在空港上便躍躍欲試的不規矩起來。他們這些無根的勢力,一方面得罪不起,一方面又煩不勝煩,以至于現在遇見這等狀況,只想快快處理了了事。畢竟空港的運營才是他們心中的大事,那是關乎百里閣主曾經說過的,整個人類的未來的。
可這提刑官暗自反省,自己的懶憊和疏忽,難不成真的要給空港機制惹下大禍?須知大行王朝皇帝陛下野心勃勃,盯著境內的空港這塊肥肉,早已不是一天兩天。
甚至其他國家,世族,門派勢力,也早都像鷹隼禿鷲一樣,遠遠的流著口涎,就等時機一到,撲上來咬下一口。
百里閣主說過,由來變革都是世上最難的事情,要出無數的岔子,損失許多的人命。不到萬不得已,他并不愿輕易伸手去改變什么。
可他伸出的那只手,的的確確給整個大陸帶來了新的生機。
空港提刑官閉了閉眼,心道:不至于那么倒霉,這公羊簡身無修為,言談舉止也不像有什么底蘊教養的樣子,能被捉奸在床的淫2婦捅瞎了眼睛,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斷不可能是能夠得到大行王朝的皇族貴胄的……
一時間屋內坐著的四個人各有心事,唯一眾空港守衛沉默的立在墻邊,在公羊簡憤怒的瞪視中呼吸平穩。
這時卻有一個天藍制服的空港工作員,手持一面鏡子,滿頭冷汗的匆匆進來。
一進暴室直奔提刑官面前,彎腰俯首,在上司的耳邊低聲道:
“景帝的通訊,雙面鏡直接聯系的港督,找咱們要人。說是抓了他的門客。”
提刑官蹭的一下站起來,一顆心卻是沉到了谷底。
景帝,是外人對大行王朝景氏帝王的統一稱呼,如今的這位景帝陛下初登基不過幾年,二十郎當歲卻已經展示出了他的勃勃野心和兇狠又擅忍投機天性。
這位新景帝,本有修真天賦,卻在少年時期便拒絕了上代景帝找來的老師,也沒有拜入速來對景氏皇族大開方便之門的昆侖。
若干年后,終以凡人之身得登大寶。
修真者不可掌國,這是整個大陸既定的規則。
要長生,還是要權勢,這本是整個大陸歷代皇族子弟的幾萬年來的亙古難題。這位景帝陛下卻早早的就下定了決心,并且在登位后跟昆侖的風向跟得極緊,大有唯殘劍邢銘馬首是瞻的意思。然而私下里,修法典,強軍備,撫民生,儼然一副明君德行,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要跟什么未知的東西大干一場的模樣。
只有活得久的人,見慣了朝代更迭,方能明白一國百姓遇到了這樣的君主,是榮耀,卻未必是幸運。